在那座被岁月侵蚀得略显斑驳的小镇里,天色未明,墨色的苍穹还残留着几颗固执的星子。红烛在雕花的窗前摇曳,豆大的火苗仿佛随时都会被不知从何处钻来的风扑灭,光影在墙上诡谲地舞动,似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屋内。
雕花大床上,凤冠霞帔的女子静静地坐着,身旁的喜娘正忙前忙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吉祥话,可那女子却仿佛一尊石像,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绝美的容颜,柳叶眉如远黛,一双含情目此刻却盈满了哀伤,那精心描绘的妆容下,是藏不住的憔悴与悲戚。她的朱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四郎,下辈子,莫要误了时辰……”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残叶,随时都会飘散。
喜娘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很快换上一副笑脸,轻声劝道:“新娘莫要误了时辰,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说罢,便伸手轻轻扶起女子,往门外走去。
女子身形踉跄,似是没有了力气,却还是顺从地被喜娘牵引着。当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吹起她的盖头一角,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按住,却瞥见远处那口黑漆漆的棺材,那是为今日的“新郎”准备的。
这是一场**,女子名叫苏瑶,本与邻村的少年四郎情投意合,两人私定终身,只待良辰吉日便结成连理。可天不遂人愿,四郎在一次上山采药时,不慎失足坠入山谷,等人们找到他时,早已没了气息。苏瑶得知噩耗,悲痛欲绝,几次想要随四郎而去,却都被家人拦下。
而就在苏瑶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时,县令家的公子也在一场意外中离世。县令夫人迷信,认为给儿子配个**,能让他在阴间不孤单,也能保佑家中平安。不知从何处听闻了苏瑶的美貌与忠贞,便派人上门提亲,要苏瑶与自家已故的公子结为**。
苏瑶的家人畏惧县令的权势,不敢拒绝,只能含泪答应。苏瑶虽满心不愿,但为了家人的安危,也只能被迫答应这荒唐的婚事。
此时,迎亲的队伍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锣鼓声敲得震天响,却无端地透着一股诡异。苏瑶被喜娘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那顶红色的花轿。花轿上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在这冰冷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瑶刚要迈进花轿,却听到人群中一阵低语:“听说县令家的公子死得离奇,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去。”“是啊,还听说这**也是那死去的公子托梦给县令夫人的呢,真是邪门。”苏瑶心中一凛,脚步也停了下来。喜娘见状,忙催促道:“新娘,快些上轿,莫要误了吉时。”苏瑶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迈进了花轿。
花轿晃晃悠悠地前行,苏瑶坐在轿内,思绪万千。她想起与四郎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在田间地头的欢笑,那些在月光下的誓言,如今都成了泡影。她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打湿了盖头。
不知行了多久,花轿终于停了下来。苏瑶知道,已经到了县令家。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等待着接下来的仪式。
当苏瑶被喜娘搀扶着走进灵堂时,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灵堂内,白色的挽联随风飘动,正中央摆放着县令公子的灵位,旁边那口棺材散发着森冷的气息。苏瑶被带到棺材前,喜娘将一只公鸡塞到她手里,按照**的规矩,要她与公鸡完成拜堂仪式。
苏瑶望着那只不停挣扎的公鸡,心中满是屈辱与悲愤。她紧闭双眼,在喜娘的指挥下,机械地完成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当要夫妻对拜时,苏瑶却突然睁开眼睛,看向那口棺材,大声说道:“我苏瑶此生只爱四郎一人,今日被迫与你结成**,并非我愿。若有来生,我定要与四郎长相厮守。”说罢,手中的公鸡突然挣脱,扑腾着翅膀飞向了灵堂的角落。
众人皆是一愣,县令夫人脸色一沉,不悦地说道:“这女子好生不懂规矩,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竟敢说出这般大不敬的话。”苏瑶却毫不畏惧,直直地盯着县令夫人,眼中满是倔强。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不好了,老爷,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找您讨个说法。”县令眉头紧皱,问道:“什么人?为何事而来?”家丁喘着粗气说道:“是邻村的村民,他们说四郎的死与咱们县令府有关,怀疑是被咱们派人害了,所以来讨公道。”
县令脸色大变,心中暗叫不好。原来,县令公子一直垂涎苏瑶的美貌,得知苏瑶与四郎情投意合后,便派人在四郎采药的途中设下陷阱,导致四郎坠崖身亡。本以为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村民察觉了端倪。
苏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她看向县令,质问道:“原来四郎真的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为何如此狠毒?”县令还未开口,县令夫人却尖叫道:“你这女子休要血口喷人,我儿才不会做出这种事。”
此时,灵堂外的村民越聚越多,他们高喊着要县令给个说法。县令心中慌乱,却又强装镇定,说道:“你们莫要胡言乱语,我儿向来善良,怎会做出害人之事。你们这是聚众闹事,若是再不离开,我定要派人将你们抓起来。”
村民们却并不畏惧,他们纷纷说道:“我们有证据,有人亲眼看到你家的家丁在四郎坠崖的地方出现过。”县令脸色铁青,知道此事恐怕难以隐瞒。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到棺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
众人皆是一惊,目光纷纷投向那口棺材。县令夫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苏瑶心中也是一阵恐惧,但她还是壮着胆子,慢慢靠近棺材。当她走到棺材旁时,那声响愈发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
第二章:棺中惊变
苏瑶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伸向棺材的盖子。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就在苏瑶的手即将触碰到棺盖的时候,“咔嚓”一声,棺盖竟然自己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阴森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县令夫人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划破这压抑的气氛。县令也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喊道:“来人,把棺材打开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个家丁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棺盖推开。只见棺材里,县令公子的尸体竟然坐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怨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嘲笑众人的恐惧。
苏瑶惊恐地捂住嘴巴,差点叫出声来。村民们也都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大喊:“有鬼啊!”县令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问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县令公子却并不理会他,只是缓缓将目光投向苏瑶,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苏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眼神中,她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恶意。就在这时,县令公子突然伸出双手,向着苏瑶扑了过来。苏瑶躲避不及,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苏瑶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冻结。
“放开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灵堂外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冲进灵堂。苏瑶定睛一看,竟然是四郎。她又惊又喜,喊道:“四郎,真的是你吗?”四郎没有回应她,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抓住苏瑶的县令公子,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县令公子看到四郎,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怨毒的神情,他冷笑道:“你竟然还敢出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罢,他松开苏瑶,向着四郎扑了过去。四郎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县令公子的攻击。两人在灵堂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四郎的身形如同幻影,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县令公子虽然占据着尸体的优势,但却始终无法碰到四郎分毫。县令和家丁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村民们则是又惊又喜,有人小声说道:“难道四郎变成鬼回来报仇了?”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县令突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如果四郎真的是鬼,那么今日在场的人恐怕都难以活命。他眼珠一转,偷偷地从一旁拿起一把桃木剑,向着四郎的背后刺了过去。苏瑶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喊道:“四郎,小心后面!”
四郎听到苏瑶的呼喊,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桃木剑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后背,四郎闷哼一声,身形一顿。县令公子见状,趁机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四郎,将他按在了地上。县令走上前,得意地说道:“哼,就算你变成鬼又如何,还不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苏瑶心急如焚,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救四郎。县令夫人却突然拦住她,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贱人,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苏瑶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县令夫人的手。
就在四郎即将被县令公子制服的时候,突然,灵堂内刮起一阵狂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狂风过后,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面容绝美,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仿佛不属于人间。她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四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然后抬手一挥,县令公子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重重地摔在了墙上。
县令和县令夫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白衣女子,颤抖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白衣女子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走到四郎身边,轻声说道:“起来吧,我来帮你。”四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
苏瑶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心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四郎的担忧。她问道:“四郎,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姑娘又是谁?”四郎看着苏瑶,眼中满是愧疚,他说道:“瑶儿,对不起,我本不想让你卷入这场纷争。这位姑娘是山中的狐仙,她见我死得冤枉,便将我的魂魄留下,教我法术,让我回来报仇。”
苏瑶恍然大悟,她看着四郎,说道:“四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一起报仇。”四郎点点头,然后看向县令和县令夫人,眼中充满了杀意。
白衣狐仙说道:“他们犯下如此恶行,自当受到惩罚。不过,这里是人间,不能随意杀生。我会将他们的灵魂封印,让他们永远被困在这灵堂之中,日夜承受痛苦的折磨。”说罢,她抬手对着县令和县令夫人一指,两道光芒射向他们。县令和县令夫人还来不及反抗,便被光芒笼罩,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两团闪烁着幽光的灵魂。白衣狐仙长袖一挥,将两团灵魂封印在了灵堂的墙壁上。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欢呼起来。他们对白衣狐仙和四郎充满了感激。苏瑶看着四郎,眼中满是爱意,她说道:“四郎,如今大仇已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四郎却面露难色,他说道:“瑶儿,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无法与你长相厮守。而且,我为了报仇,使用了一些禁忌的法术,恐怕不久之后就要魂飞魄散了。”
苏瑶听到这话,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抱住四郎,说道:“不,四郎,我不要你离开我。你说过,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四郎心疼地看着苏瑶,他轻轻擦去苏瑶脸上的泪水,说道:“瑶儿,不要难过。能在临死之前再见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幸福地生活。”
白衣狐仙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动容。她说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但需要你们一起去完成。”苏瑶和四郎听到这话,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连忙问道:“什么办法?我们愿意去做。”
白衣狐仙说道:“在那遥远的极寒之地,有一朵千年雪莲,它拥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但极寒之地危险重重,不仅有凶猛的野兽,还有各种奇异的阵法和陷阱。而且,雪莲周围有守护神兽,想要拿到雪莲,绝非易事。”
苏瑶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管有多危险,我都要去试一试。四郎,我们一起去。”四郎看着苏瑶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他说道:“瑶儿,你不要去,太危险了。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冒险。”苏瑶却固执地说道:“不,四郎,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们一起去,一定可以成功的。”
白衣狐仙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份深情让人感动。好吧,我会给你们一些帮助。我这里有一枚灵珠,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你们的安全。还有一张地图,标注了前往极寒之地的路线。不过,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说罢,她将灵珠和地图交给了苏瑶和四郎。
苏瑶和四郎接过灵珠和地图,对白衣狐仙感激不已。他们说道:“多谢姑娘相助,若我们能成功,定当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白衣狐仙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客气,希望你们能早日找到雪莲,有情人终成眷属。”
随后,苏瑶和四郎告别了村民,踏上了前往极寒之地的征程。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但为了能在一起,他们愿意不顾一切地去冒险。
第三章:极寒征途
苏瑶和四郎怀揣着希望,带着白衣狐仙给予的灵珠与地图,毅然踏上了前往极寒之地的艰难旅程。出了小镇,眼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可在这盛夏时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可苏瑶和四郎却无心欣赏这景色。四郎化作一缕魂魄附在苏瑶身旁,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苏瑶紧紧握着手中的地图,眼睛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标记,那地图上的线条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的注视下微微闪烁。
行了一段路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沼泽地。沼泽地里弥漫着浓浓的雾气,雾气中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吟。苏瑶眉头紧皱,看着这片危险的沼泽,心中有些担忧。四郎轻声说道:“瑶儿,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按照地图的指示,我们要沿着沼泽边缘走,千万不能踏入沼泽中央。”
苏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沿着沼泽边缘前行。每走一步,她都要先试探一下地面是否坚实。突然,苏瑶脚下一滑,差点陷入沼泽之中。四郎眼疾手快,连忙用一股无形的力量稳住苏瑶的身形。苏瑶惊出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四郎一眼,说道:“谢谢你,四郎。”四郎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小心点,这沼泽很危险。”
就在他们继续前行的时候,沼泽中突然窜出一条巨大的蟒蛇,它的身体足有碗口粗细,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苏瑶扑了过来。苏瑶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四郎大喊一声:“瑶儿,别怕!”然后凝聚法力,向着蟒蛇攻去。
蟒蛇感受到四郎的攻击,身体在空中扭动了一下,避开了四郎的法力。它转过头,将目标对准了四郎,再次扑了过去。四郎在空中灵活地闪避着蟒蛇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苏瑶见状,也鼓起勇气,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向着蟒蛇的七寸刺了过去。
蟒蛇察觉到苏瑶的动作,尾巴一扫,将苏瑶扫飞了出去。苏瑶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四郎心急如焚,他不顾一切地冲向蟒蛇,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法术。一道光芒闪过,蟒蛇被四郎的法术击中,身体蜷缩在一起,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
趁着蟒蛇受伤,四郎飞到苏瑶身边,焦急地问道:“瑶儿,你怎么样了?”苏瑶强忍着疼痛,说道:“我没事,四郎,我们继续走吧。”四郎心疼地看着苏瑶,说道:“你受伤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苏瑶却坚定地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们不能耽误时间,雪莲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极寒之地。”
四郎无奈,只好扶着苏瑶继续前行。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他们终于走出了沼泽地。此时的苏瑶已经疲惫不堪,伤口也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而开始发炎。四郎看着苏瑶虚弱的样子,心中满是愧疚,他说道:“瑶儿,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苏瑶微微一笑,说道:“四郎,不要这么说,只要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