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模仿何晴雪当时那冰冷又充满不屑的语气和神态，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你？’她上下扫了徐立一眼，嗤笑一声，‘哪点比得上我弟弟？’然后，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刘逍猛地一甩头，做出一个潇洒转身的动作，“‘唰’地扭头就走，马尾辫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背影那叫一个飒！又冷又酷！徐立当时就杵在那儿，人都傻了！”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动作夸张，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云妤和周桑桑听得目瞪口呆。

　　云妤微微张着嘴，完全没想到昨天还发生了这么劲爆的一幕。

　　周桑桑则是兴奋地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云妤的目光再次落回手机屏幕上徐立的ID“不是徐立呀”，又回想了一下刚才走廊上那个阳光自信却在自己面前铩羽而归的身影，再结合刘逍描述的昨日“惨案”，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一个古怪的、混合着同情和一丝好笑的表情浮现在她脸上。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感叹，语气带着点微妙的调侃：

　　“这徐立……连续两天，被两个女生，一个打脸一个冷拒……倒还真是……咳，个人物。”

　　在三人刷了刷徐立的帐号后，云妤也大致对他有了些了解。

　　徐立，高二13班。浮世体育社社长，高一就在校运会上破了校内短跑记录，家境优渥，爱好广泛，成绩稳居上游，追求者甚众，但他无一例外全部拒绝，甚至包括高三届的校花。

　　“什么男主设定……”云妤暗暗吐槽，接着开始恶补落下的新课。所幸内容简单，她仅用一节自习课便悉数掌握。又上了几节课，便到了午饭时间。

　　刘逍、云妤、周柔柔三人结伴前往饭堂。

　　一踏进饭堂，云妤便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密的网将她笼罩：

　　“就是她吗？”

　　“好像…没错，就是她。徐立朋友圈说的就是她。”

　　“好漂亮……难怪徐立发朋友圈要……咳，我也有点喜……”

　　“你疯啦，那可是徐立看上的女生，小心徐立打断你的腿！”

　　“有病吧！”刘逍愤愤地低骂一声，眉头紧锁，“徐立真不是个东西…净给人添堵。”

　　“就是啊，无语。”周柔柔的语气也充满了鄙夷，她对徐立的好感荡然无存，“好幼稚啊，云妤又不喜欢他，他在意淫什么……”

　　“什么意淫？”云妤有些不明所以。

　　周柔柔立刻掏出手机，在WeChat上给云妤发了一张截图——正是徐立那条引发轩然大波的朋友圈：

　　`不成功，便成仁！`

　　底下是一长串起哄、猜测和加油的评论。

　　“这怎么看出来的就是在说云妤？”刘逍在一旁吐槽，觉得荒谬。

　　“要不你发条‘墙’，公开说你和徐立没关系，也不喜欢他？”周柔柔压低声音建议。

　　“算了吧，不理不就行了？”云妤摇摇头，决定无视周遭的噪音，径直走向打饭窗口。她强迫自己专注于餐盘里的食物，夹起一颗西兰花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思绪却飘得很远。要是柏潜在，徐立敢这样明目张胆吗？柏潜知道了，又会怎么做？是冷冷地警告，还是……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挂在颈间的冰凉十二面体。

　　柏潜……这个名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她心底激起层层叠叠、难以平复的涟漪，带着思念和一种隐秘的依赖感。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云妤以为是周柔柔或刘逍，头也没抬，继续对付着盘中的食物。

　　直到听见周柔柔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才猛地抬眼——

　　“徐立？”

　　食堂里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一角。徐立仿佛自带聚光灯，在云妤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云妤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她迅速扭头，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周、刘的身影，口中含糊地应着：“嗯，呃、嗨……”

　　“上午的事，抱歉哈，”徐立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距离，“我不知道这么快就传开了。”

　　“没事。”云妤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眼神终于锁定目标。她端起餐盘，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起身走向不远处刚刚找到座位的周柔柔和刘逍，重新坐下，全程没有再看徐立一眼，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和餐盘里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的牛肉。徐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一丝难堪爬上眉梢。

　　[楼主]用户10086：震惊！徐立梅开二度，热脸又贴冷屁股！

　　数学爱我：梅开二度吗？有点意思哈。

　　不考第一不改名：食堂偶遇搭讪现场，字妹高冷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英语作业好多：并非全力

　　单行本：并非并非

　　数学爱我：这文生凭自己漂亮就拒绝徐立吗？太过分了！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邹济：吾与高二徐公孰美？

　　单行本：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谄媚音）

　　徐立盯着餐盘里那块孤零零的牛肉，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不远处的云妤。那个头缠绷带的女生正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眉眼间带着他从未在那些追捧他的女生脸上见过的生动光彩。

　　他引以为傲的“少女诱捕器”光环在她面前似乎彻底失效，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深深的困惑。

　　这一切源于他和一个人的赌约：他去搭讪由对方挑选的女生，成功则赢八百，失败则赔八百。

　　徐立不缺钱，他只是享受征服和验证魅力的过程。没想到对方第一个就挑了同级那位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何晴雪。结果不仅惨遭拒绝，还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被挂上校园墙沦为笑谈。所幸对方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可再次失败……徐立烦躁地用筷子戳着牛肉。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定在云妤的侧脸上。

　　夕阳透过饭堂的窗户，给她柔和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侧脸清纯得如同初绽的樱花，可那眼睛深处，却似乎藏着难以捉摸的迷雾，像他幼年第一次仰望浩瀚星海时感受到的那种深邃与神秘，此刻竟再次撩动了他的心弦，一种陌生的悸动悄然滋生。他原本只想赢回那八百块，现在却有些分不清了。

　　云妤并不知道徐立复杂的心理活动，更不知道自己“徐立滑铁卢”这个新称号已经火遍了校园墙，直到回到宿舍看了手机才知晓。

　　“这帮人吃瓜真没底线，管理员已经开始大规模禁言了……”刘逍刷着手机，语气愤愤不平。

　　“没事，不管他。”云妤盖上薄薄的空调被，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纷乱的思绪。短短四天，她仿佛压缩经历了别人一生都未必能遇的险境与奇遇：

　　《冥界国志》的生死试炼，她见到了柏潜，加入了神秘的“朝闻道学社”，遭遇了诡异的“道痴七人众”和强大的“斑竹”，战胜了贪婪扭曲的“大贪大欲真仙”，习得了玄妙的“无相之拳”，左眼被烙印成“寰宇之瞳”，在疑似幻境的空间里与柏潜初遇，阅读他饱含深情的日记，苏醒部分尘封的记忆……还有那遥不可及的“天外天”……

　　海量的信息和强烈的冲击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如同小说中环环相扣的情节和深埋的伏笔：

　　何晴雪和柏潜的关系，真的如自己在幻境中窥见的那样吗？

　　那个幻境……真的仅仅是幻境吗？

　　名为渊明的祭剑，究竟有何作用？

　　颈间的十二面体，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挂饰？

　　那些被称为“持忆人”的存在，他们在做什么？又有多少？

　　晚自习上课前，云妤想起叶苼和纸条留下的指示，立刻起身离开教室。

　　一出门，正巧看见何晴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云妤快步跟上，但何晴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步伐时快时慢，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无法拉近的距离。云妤几次想开口，都被对方刻意营造的距离感堵了回去。

　　眼看快到图书馆区域，云妤不再犹豫，加快脚步追上，在对方身后轻声唤道：“晴雪……姐……我想问你些事？”

　　何晴雪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没听见。就在云妤以为她要继续无视时，她却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但那双看向云妤的眼睛里，却像是淬了冰。

　　*“正好，”何晴雪的嘴角弯起一个毫无温度、近乎完美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也有些事要问你呢？”她微微歪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样吧，你问一个，我问一个，如何？”

　　云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紧要的问题：“你和柏潜，是什么关系？你是他姐姐吗？”

　　“柏潜”这个名字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何晴雪眼中深藏的闸门。

　　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混杂着刻骨的眷恋、疯狂的占有欲以及被触碰逆鳞的暴怒——在她眸底飞速掠过，又被她强行压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纤细的手指在身侧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是……”何晴雪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翻腾的、几乎要将眼前这个“掠夺者”撕碎的冲动——在她眼中，云妤就是抢走了她视若生命、唯一光亮的柏潜的罪魁祸首，她该死一万次。“我是他姐。”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强调的意味。

　　“好的，”云妤松了口气，便将自己在那奇异幻境中的经历，尤其是看到何晴雪与柏潜似乎关系密切的部分，简要地向何晴雪解释了一遍。当然，这些何晴雪早已了如指掌，毕竟当时她就守在陷入幻境的云妤身旁。

　　“接下来，”何晴雪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她向前逼近了微小的一步，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落在云妤脸上，“该我了。你和柏潜……又是什么关系？”

　　她在试探，一个精心设计的毒计正在她脑中成型：如果云妤对柏潜的感情不够坚定，那么此刻出现的徐立，就是上天送给她的完美工具。她要利用徐立，“抢”走云妤。

　　等柏潜回来，发现云妤轻易就投入他人怀抱……那么，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云妤放弃了”为理由，让柏潜彻底回到她的身边，永远属于她，只属于她！

　　想到计谋得逞后，柏潜那带着失落和依赖、最终只能回到她羽翼之下的模样，何晴雪心中便涌起一阵近乎战栗的、病态的狂喜和满足感，连指尖都兴奋得微微发麻。

　　“我和他……”云妤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应该是恋人吧。”

　　最初，她只是执着地想找回那个深爱自己的人是谁。仅此而已。但随着部分记忆的苏醒，那份潜藏心底、对柏潜的向往和悸动再也无法忽视，只是记忆的巨大空白让她在确认这份感情时，依旧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盘桓。

　　“呵……”一声短促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打断了云妤。云妤抬起头，撞上何晴雪那双瞬间变得幽深、充满扭曲恨意的眼睛。她脸上那点虚假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愤怒和占有欲。

　　“我不允许。”何晴雪一字一顿，声音像是冰锥刮过玻璃，笑容里淬着剧毒，她直勾勾地盯着云妤，仿佛要用目光在她身上烧出洞来，“我不允许他和你这种人在一起……他很好，非常好，而你——”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配、不、上、他……”

　　“没有的事！”云妤本能地反驳，她隐约感觉到对方话语中尖锐的恶意，但此刻更急于为柏潜辩白，并未深究那恶意的根源。

　　她想起之前何晴雪的说辞，反问道：“对了，之前你说你的恋人也不见了，要找叶荃和？这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何晴雪显然没料到云妤会提起这茬，**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镇定，用一种敷衍的口气说：“为了诈一下你而已，对，就是这样。”

　　她立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带上那种刻意伪装的、带着距离感的“关切”：“对了，我弟弟的事……我这个做姐姐的，似乎知道得还没你多呢？他没告诉过我关于你的任何事。”

　　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排除在柏潜世界之外的嫉恨。

　　“说来话长……”云妤叹了口气。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各怀心思，并肩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何晴雪走在云妤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阴影中，她看向云妤背影的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毒蛇般的怨毒与算计。

　　图书馆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格外肃穆。通往侧门的小径被高大的梧桐树荫覆盖，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只有远处路灯投来昏黄模糊的光晕。

　　沉默持续了几步，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这沉默并非无话可说，而是何晴雪在刻意压制着翻腾的恶意，寻找着新的突破口。

　　“说来话长……”云妤重复了一遍，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在寂静的小径上显得有些突兀，“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关于柏潜，关于我自己。”

　　“哦？”何晴雪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探究的意味，仿佛只是在关心弟弟的“普通姐姐”，“不清楚？那你怎么能这么笃定地说……你们是恋人呢？”她巧妙地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每一个字都像在拨弄着云妤的心弦，“感情这种事，不是靠‘感觉’或者‘幻境’就能确定的吧？万一……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觉呢？”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冷。

　　云妤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何晴雪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那点因记忆缺失而产生的不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的十二面体，那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不是错觉。”云妤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虽然我的记忆不完整，但有些感觉……刻在灵魂里。他在试炼中对我说的话，他日记里的字句，还有……”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在生死关头，我能感觉到他。那种感觉，不是‘错觉’能解释的。”她想起了在《冥界国志》试炼中，濒临绝境时感受到的柏潜的怀抱，那种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感觉？”何晴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轻哼，“呵，真是天真又浪漫的说法。”

　　她快走两步，与云妤并行，侧过头，在昏暗中，云妤能看到她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知道吗？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经历一切。他有多好，有多珍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值得最完美、最纯粹、能为他付出一切、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而不是……”

　　她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云妤缠着绷带的额头、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一个来历不明、记忆残缺、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软弱的‘感觉’！”

　　“麻烦和软弱？”云妤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直视何晴雪。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何晴雪脸上的细节，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却亮得惊人。

　　“我没有！我在努力找回记忆，努力变强，努力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她被何晴雪话语中赤裸裸的贬低刺痛了。

　　“没有？”何晴雪也停了下来，她微微倾身，凑近云妤，距离近得云妤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香气，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和寒意。

　　“哦对，你根本不记得，他为了你，一次次地冒险，一次次地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知道他为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你知道他为了找你，为了护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吗？！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是个累赘！”

　　“累赘”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云妤的心脏。她脸色瞬间白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

　　何晴雪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害怕自己真的拖累了柏潜。

　　“不……不是这样……”云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想反驳，但关于柏潜付出的具体代价，她确实一无所知，这份“未知”在何晴雪笃定的指控下，变成了沉重的枷锁。

　　看到云妤瞬间失血的脸和动摇的眼神，何晴雪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她就是要击碎云妤的自信，放大她的不安，让她自我怀疑，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柏潜！

　　“不是吗？”何晴雪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种虚假的怜悯，她甚至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云妤额头的绷带边缘，动作看似轻柔，却让云妤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看看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你甚至不明白他身处的可能是怎样的险境。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弱点，是他痛苦的根源。”

　　她的指尖在绷带上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评估着这脆弱防护下的致命要害。

　　“弱点……根源……”云妤喃喃重复着，巨大的冲击让她有些失神。何晴雪的话像毒液一样渗透进来，试图瓦解她的信念。

　　“离开他吧。”何晴雪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真诚”，“为了他好。徐立那小子虽然幼稚，但至少……能让你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活着，远离那些你根本无法理解的危险和黑暗。这才是你对他保护的最好践行，也是你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她终于图穷匕见，将自己的真正目的——利用徐立逼走云妤——包裹在“为柏潜好”的外衣下，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图书馆侧门就在眼前，沉重的橡木门在夜色中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云妤猛地抬起头，甩开何晴雪冰冷的手指。虽然内心被搅得天翻地覆，虽然恐惧和不安在蔓延，但在听到何晴雪让她“离开柏潜”的瞬间，一种更强烈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抗拒和守护欲瞬间压倒了所有负面情绪。

　　她的眼神在昏暗中重新凝聚起光芒，尽管带着痛楚，却异常坚定。

　　“我不会离开他。”云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无论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我的记忆，我的力量，我会自己找回来！我不是累赘，更不是他的弱点！我会……成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这是她对柏潜的承诺，也是对自己内心的宣誓。

　　何晴雪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阴冷。她看着云妤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感觉自己的“良苦用心”被彻底践踏。一股毁灭性的暴怒在她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冥顽不灵！”何晴雪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刺骨，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对抗什么！你会后悔的，云妤。你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把话收了回去，“你好自为之吧”

　　“吱呀——”

　　图书馆沉重的侧门被何晴雪猛地推开，一股陈旧纸张和尘埃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内是更加深沉的黑暗，只有远处阅览室透出微弱的光。

　　何晴雪没有再说出那句话，她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恨意的眼睛，最后剜了云妤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云妤站在门外，晚风吹过，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何晴雪最后未尽的威胁如同毒蛇的信子，缠绕在她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也迈步走进了图书馆那深不可测的阴影里。她知道，何晴雪的话里必然有夸张和扭曲，但那份针对她的、源于对柏潜极端占有欲的仇恨和危险，却是真实不虚的。

　　前方的路，似乎比预想的更加荆棘密布。

第二十一章 特训前风波

第二十一章特训前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