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妤再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宿舍的地面上,时钟的指针正指向下午两点。丁冬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聚精会神地读着一本生物有关的教科书 书页在他修长的指间翻动,他的目光扫过云妤,看见云妤坐起身来,便合上书,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你爸妈刚又来了,给你买了点生活用品,让我转告你你的床铺什么的都收拾好了,等一下我会领你去六班报到的。”丁冬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翻开刚才的书,似乎一切都那么平常。
“他们人呢?”云妤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水温恰到好处,也许是加了葡萄糖的缘故,水中夹带了一丝甜味。
“说是手机老坏,等军训完了再回来接你。”丁冬一边说一边微微皱眉,作为一名年轻的父亲和老师,这些年来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家长和学生,但像云妤父母这样对待孩子的情况,着实少见。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思忖:“难怪这女孩不愿意和父母接触呢。”
“他们就这样走了。”云妤嗓子里好像卡了一块石头,半晌讲不出话。那些曾经被父母忽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小时候,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着过生日,吹蜡烛、拆礼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云妤的生日,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父母并不是因为工作忙而忘记,而是根本没有给她过生日的打算。
每次在学校谈及家人,云妤也总是回避,久而久之,同学们也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那些异样的目光如针一般刺痛云妤的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云妤对父母的期待也一点点破灭,失望逐渐堆积,直至变成深深的绝望。
她明白,自己在父母心中并不是最重要的。
“时间差不多了。”丁冬看一眼表,穿上外套,温和地说,“走吧。”
尽管丁冬一直主动示好,可云妤心里还是充满了戒备,不敢轻易上前。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安和疑虑
“放心吧,小叶把你交给我,我自然不会害你。”丁冬一眼看穿了云好的心思,他的目光中透着真诚与关切,语气平和而坚定。
“丁……老师,你和那个叶苼和是一伙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了一丝紧张,双手紧紧抓住被子。
“不是。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生物老师,也是一名校医。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讲台上,把知识传授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有所收获;在医务室里,为生病受伤的学生治疗,让你们尽快恢复健康。我见证着每一个学生的成长,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责任。我不会参与那些复杂的事情,我关心的只有你们的学习和生活。所以,你不用担心。”
云妤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再遇见什么危险,一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云妤悬着心终于平稳落地了。
丁冬领着云妤来到了一栋五层大楼前。“这里是高一的教学楼,六班在三楼。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云妤正想点头答应,忽的眼前一亮,“不用了,谢谢老师!”说罢径直跑向一个人影。
叶苼和走路喜欢把手插口袋里,她和口袋里十二面体的前主人一样,认为双手暴露是一种不安全的动作。虽然在经过精神治疗后她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但每当思绪纷乱或是陷入回忆时,双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插进口袋。此刻她的手还是习惯性地插在口袋中玩弄着那个小物体。
“你可把你小女友害惨了啊”。叶苼和一边走着,一边低头喃喃自语,“被窥心阵式打开大脑,翻看记忆……要不老师及时赶到她就死在那里了。如果说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我只能说你牛逼;如果不是,我只能说你傻逼。”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与关切。
“你算准了很多,可你唯独算错了她。没想到她会把这个东西发到网上吧,还被那群家伙看见了,把她诱骗过来。”
叶苼和继续在楼梯上缓缓走着,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却又透着一丝焦急。她此行准备去找一个重要的人,那个人是她完成使命必不可少的助力。
“我可是答应帮老师做一千张符箓才换来老师的帮助啊!你轻飘飘丢下一句‘帮我’就走了,什么也不管……”叶苼和紧紧地攥着十二面体,仿佛那是她所有情绪的宣泄口,她真想把这个象征诸多麻烦的东西扔出去,越远越好。
“柏潜,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叶苼和轻声叹息,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湿润的眼眶,似乎回忆起了与柏潜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有欢笑,有争吵,有互相扶持,也有默默守护。他们之间的友情深厚而复杂,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能洞悉彼此的心意。
再戴上眼镜时,云妤正站在她面前。
云妤面露极为少见的冷峻神色,目光直直地盯着叶苼和手中的十二面体,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她心里,这些东西属于自己,别人无权夺走。
“你想要这些,是吗?”叶苼和微微扬起下巴,拿出十二面体,在阳光下轻轻转动,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上下打量着云妤,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想要,就自己证明自己有配得上的资格。”
叶苼和的语气平淡却又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在云妤的心上。
“你真是不可理喻!”云妤面上的冷峻瞬间转为怒意,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她握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大声质问道:“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凭什么!”
“就凭我是……”叶笙和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云妤身上停留片刻,还是讲出了那个词,“我是第一持忆人。”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骄傲与无奈。
“持忆人?”云妤一脸茫然,显然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毫无头绪。但在反复品味了一下这个词语后,云妤反问道:“这么说,你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疑惑,希望能从叶苼和口中得到答案。
“那是自然。”叶苼和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却又透着深意。
“那我问你,那个十二面体和那把剑是谁给的?”云妤紧紧盯着叶苼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那封信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你的恋人。”叶苼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胡说!我从来没有什么恋人。”云妤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道。
“依据?”叶苼和不紧不慢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因为我记忆中没有!”云妤提高音量,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观点。
“记忆中没有的东西,就一定是不存在的吗?今早之前你还觉得法术是文学作品里的空谈,可当你险些丧命之后,你还认为法术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吗?”叶苼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云妤封闭的认知大门。
“这……”云妤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她瞪大双眼,心中充满了困惑与迷茫,原本坚信的世界在这一刻开始摇摇欲坠。
“所见非真,所闻亦假。”叶苼和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句话,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我希望你能理解他的苦心。知道的越少越好,除非你有朝闻道的觉悟。”
说罢,叶苼和迈开腿,径直走过愣神的云妤,脚步坚定而决绝。
“带着那些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很危险。那个男人袭击你就是因为这些东西。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我必完璧归赵。”叶苼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等一下!”云妤急忙转身,大声呼喊,但叶苼和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稳步向前走去。“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云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原本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而虚幻,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叶苼和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接着继续走上楼去,留下一句淡淡的回应:“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一切取决于你。”
“那个人,他真的存在吗?”云妤的声音几近哀求,她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渴望抓住一丝现实的慰藉。
“是的,并且他很爱你,他爱你远超你所知。”叶苼和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撞击着云妤的内心。听见叶笙和的回答,云妤僵住了。
她瞪大双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在此之前,她的生活平淡无奇,从未经历过爱情,甚至对爱这种情感一无所知。
如今,突然被告知有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对自己有着如此深沉的爱意,这让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请等一下!”云妤冲着叶苼和的背影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
“放心吧,以后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叶苼和就像一阵风一样,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云妤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叶苼和的话,久久无法回神。她的世界观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颠覆,曾经坚信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确定,未来的道路也变得迷雾重重……
刚好到了三楼,云妤便寻着六班而去。已经有许多人在课室里坐着了,但大家都很拘谨,只是各自埋头干自己的事。
后排的座位都已坐了人,云妤挑了一个前排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看见高二级,因为丁冬曾和云妤在路上提起过叶苼和是高二级的。
手机的信号已经恢复了。云妤拿出手机继续浏览论坛,论坛现在是云妤的每日必用软件之一。
从百草园打到巴黎圣母院:幻影忍者前情提要……
买个床:在上一集的变形金刚中……
桃花依旧:F市,八百里,曾是Y省富饶地,一朝陨星凭空陨,鸟烟瘴气渺人迹……
死神:邪教和陨石到底啥关系啊?
买个床:不太清楚,据说是四十多年前有颗陨石撞击了现如今的浮世中学的所在地,然后在F市以撞击点为中心的区域开始出现超自然现象,邪教于是乘势秘密兴起……
野兽仙贝:我是F市的,我怎么不知道?
买个床:政府掩盖了事实,把陨石撞击说成是为了新办一所学校进行的拆除爆破,不过这是民间传闻。
桃花依旧:还有传闻说浮世中学是为了辟邪才建的呢。说什么学生阳气旺,能镇妖……
看着讨论的内容愈发离谱,云妤退出了论坛,望着窗外的风景。她脑海里不禁思索着叶苼和的话。
真相的冰山似乎已经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