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利成功上位

联邦第一中学，翌日清晨。

清晨的光线透过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将整齐的课桌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格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庆典的些许倦怠，但更多的是混合着纸张与青春的气息。

艾斯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下两片淡淡的青黑与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优雅形象格格不入。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翡翠般的眼眸望着窗外某处虚空，焦点涣散。

昨晚几乎无眠，各种念头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那个带着酒意的亲吻，她唇瓣的柔软温度，她身上栀子花的气息……每一个细节都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反复咀嚼。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忐忑与不确定。

她喜欢我吗？如果不喜欢，为何没有在一开始就果断推开？为何任由那青涩的亲吻发生，甚至……有一瞬间的回应？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麻。

可她还是不喜欢我的吧？否则怎么会那么快就挣脱，那么急切地奔向另一个男人？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只丢下一句“明天再说”就转身离去。这个想法又像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头。

一向冷静自持、善于谋划的孔雀少年，在关乎真心的领域，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束手无策。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心底那份灼热的情愫，却让他甘之如饴地忍受着这份煎熬。

抬眼间，他看到前排同样顶着两个醒目黑眼圈、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表哥巴里特。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巴里特立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度鄙夷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污染视线。

幼稚。艾斯利心中无声评价，但并未动气。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他冷静下来的大脑已经飞快地运转，勾勒出了一个并非最佳、却是当前形势下最有利的路径。

单打独斗？面对星瑜身边那几位早已占据重要位置、无论实力、权势、阅历都远超他们这些在校学生的“监护人”，胜算渺茫。他们两人，哪怕是他自诩智计，加上自身的战力与家世，单独拎出来，在那几位面前都显得太过“稚嫩”。

联合。只有联合，将他和巴里特的力量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具分量的“组合”，才有可能在那激烈的竞争中，撕开一道口子，争取到属于他们的一席之地。虽然这个想法让他内心同样泛起酸涩——谁不想独占心上人的目光与青睐？但现实如此，理智告诉他，这是增加胜率、甚至可能是唯一能接近目标的策略。更何况，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其他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竞争者占了先机，不如先和自己知根知底（虽然很闹心）的表哥结成同盟。

想到这里，艾斯利放下笔，起身，走到巴里特桌旁。他的脚步很轻，但巴里特几乎是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写满了“你还有脸过来？”

“出来一下，我们谈谈。”艾斯利的声音平静无波。

巴里特双手环胸，下巴扬得高高的，用翻到天际的白眼明确表达了拒绝。

真是塑料兄弟情啊。

艾斯利心下叹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优雅的模样，只是压低了声音，吐出关键的字眼：“关于星瑜的事。”

果然，巴里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关于唐星瑜，是他现在最焦灼又最无措的难题。他脾气暴，脑子直，从小到大闯祸无数，每次都是靠这个脑子好使的表弟在后面帮他收拾烂摊子、出谋划策。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你们两个要相互扶持……” 在争夺星瑜这件事上，他自己能想到的办法，除了直接冲上去宣告主权（大概率会被打回来），就是生闷气（比如现在）。或许……真的需要听听艾斯利这个“军师”的想法？哪怕他昨天干了那么件混账事！

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巴里特最终还是臭着脸，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来附近几个同学侧目。他狠狠瞪回去，然后跟着艾斯利走出了教室。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消防通道转角，这里通常很少有人经过。清晨的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中静静浮动。

“有话快说！”巴里特不耐烦地催促，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赤金色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艾斯利。

艾斯利没有绕弯子，将自己的分析和联合提议清晰而冷静地陈述出来。他重点强调了他们共同面对的“外部强大竞争对手”，以及单独行动的劣势，最后总结道：“表哥，我们从出生起就被绑在了一起，是彼此最了解、也合作最久的伙伴。这么多年，无论做什么，我们联手总是最好的。现在遇到了星瑜，她身边的优秀者众，形势复杂。我们只有继续统一战线，一致对外，才有参与竞争的资格，才有让她看到我们、选择我们的可能。” 他顿了顿，翠色的眼眸直视着巴里特，“你觉得呢？”

爱人要和别人分享？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表弟？巴里特内心本能地抗拒，浓眉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但艾斯利的话像冰冷的现实，一点点浇灭了他单凭热血和冲动行事的念头。他想起星瑜面对卢西恩他们时的亲昵与信赖，想起那几个男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大气场和保护姿态……确实，仅凭他自己，别说竞争，恐怕连稳稳站在她身边都难。

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短发，巴里特粗声粗气地问：“那……具体要怎么做？” 这几乎等同于默认了艾斯利的联盟提议。

艾斯利心下稍定，知道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他迅速说出了自己构思的计划，包括先后顺序、态度调整，甚至详细到了巴里特需要展现的“表情管理”。

“什么？！要我哭？！”巴里特听到最后，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脸上写满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老子是狮子！不是哭包猫！这像什么话？！”

“表哥，”艾斯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析力，“星瑜心软，吃软不吃硬。你之前的强势和暴躁，或许能吸引她的注意，但绝不足以让她心动，反而可能将她推远。适当的示弱，展现你除了桀骜之外的另一面，尤其是只在她面前展现的脆弱，才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看着巴里特依旧抗拒的脸，补了一句，“为了星瑜。”

最后四个字像是有魔力。巴里特梗着脖子，脸涨得有点红，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威武的雄狮怎么能哭哭啼啼？可是……为了星瑜能多看他一眼，能接受他……哭？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只要……只要别太丢人。

“……怎么哭？”他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问，算是妥协了。

艾斯利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接下来的课间，艾斯利找到了正在和月见聊天的唐星瑜。他依旧穿着挺括的制服，身姿笔挺，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为他增添了几分易碎感。

“星瑜，能单独说几句话吗？”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唐星瑜看到他，昨天傍晚花园里的画面瞬间回笼，脸颊不禁有些发热。她跟月见打了声招呼，跟着艾斯利走到了不远处相对安静的走廊窗边。

“对不起，星瑜。”艾斯利率先开口，微微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她胸前的校徽上，又很快抬起，真诚地望进她眼里，“为昨天晚上的事。我……我喝得有点多，行为失控，对你做出了非常失礼的举动。”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懊悔和歉意，“一定让你很困扰吧？真的很抱歉。”

他这副诚恳道歉、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反而让唐星瑜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连忙摆手：“没、没有很困扰……其实我也有责任，我当时……” 她卡壳了，难道要说自己当时也有点意乱情迷没推开？这太羞耻了！

看着她尴尬又急于解释的样子，艾斯利心中微动，知道第一步的“以退为进”起了效果。

他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郁，声音更轻了几分，却清晰地说道：“我们孔雀一族，天性对感情执着，尤其……对于认定的伴侣。” 他抬起眼，翠色的眼眸如同浸在清水中的翡翠，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星瑜，我喜欢你。很久了。”

唐星瑜呼吸一滞。

“昨晚……虽然是我酒后失态，但对我来说，那样的亲密，并非毫无意义。” 他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按照我们的传统，那样的接触……意味着我已经将你视为非常重要的人。我以后，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线条在窗外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脆弱，“当然，如果你觉得困扰，或者……并不接受我，也没关系的。我能理解。我会……默默看着你就好。”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茶香四溢，却又显得无比真挚。

唐星瑜完全被这番话震住了。先是对孔雀一族“重情”、“忠贞”传统的惊讶，紧接着是对“亲了就要负责”这一设定的无措，最后是听到他说“不会再喜欢别人”、“默默看着你就好”时，心头涌上的强烈不忍和……一丝隐秘的悸动。

她昨天确实亲了人家（虽然是被动的居多），按照人家的传统，这就等于……毁了人家的清白？看着艾斯利低垂的眉眼，清俊面容上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唐星瑜心里那点愧疚感和怜惜心疯狂滋长。这么漂亮、优秀、又对她一往情深的少年，因为自己一时的“把持不住”，就要面临孤独终老的“悲惨”命运？（她脑补的）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何况……扪心自问，她对艾斯利没有好感吗？当然有。这个安静、聪慧、优雅的孔雀少年，早就以他独特的方式走进了她的视线。只是之前隔着“朋友”的界限，未曾深想。

现在，这层窗户纸以这种方式被戳破，还附带如此“沉重”的“传统枷锁”……看着艾斯利等待判决般、隐含期盼又强作平静的眼神，唐星瑜心一横，几不可察地、带着羞涩和某种“承担重任”般的决心，轻轻点了点头。

艾斯利一直紧绷的心弦，在看到她点头的瞬间，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他努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但眼中瞬间迸发的光彩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不过，艾斯利，”唐星瑜红着脸，小声但认真地补充，“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我……我已经有五个男朋友了。就是卢西恩他们……还有柯图里夫。你知道的。”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他，怕他觉得她太贪心或者不专一。

艾斯利早就知道，也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贤惠大度”的新人，微微颔首，语气温顺：“我知道的，星瑜。没关系的，我会尊重前辈们，也会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 这番表态，简直无可挑剔。

名分终于到手了！艾斯利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柔却坚定地将还有些怔忪的少女拥入怀中。这是一个与昨晚醉酒时截然不同的拥抱，充满了珍视与得偿所愿的满足。唐星瑜被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包围，脸颊贴着他制服挺括的布料，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比平时稍快的心跳，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好像……又多了一个漂亮男朋友？感觉……还不赖？

“在学校里，我们……先不公开好吗？” 唐星瑜在他怀里闷声说，到底还是学生的身份和心态让她有些顾虑，“我想好好上学。”

艾斯利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心里当然有些不情愿，他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宣告。但他更明白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从善如流地答应：“好，都听你的。” 他松开她一些，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无比珍重、小心翼翼又充满爱怜的轻吻。

“叮铃铃——”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旖旎。艾斯利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回教室门口，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转身走向自己座位时，他迎上了巴里特从后排投射来的、混杂着嫉妒、焦急和催促的灼热视线。

艾斯利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示意：第一步，成功。接下来，看你的了，表哥。

巴里特收到信号，深吸一口气，对着光可鉴人的窗户玻璃，努力练习起“泪眼朦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