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玫瑰

他挑了一套最不起眼的——奶油白的圆领毛衣配浅卡其色的长裤。换上之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头发有点长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用手拨了拨，怎么拨都还是那副乖顺的模样。

严浩翔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在客厅等他。张真源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余光扫过来的那一眼，目光顿住了。

他就那么举着手机看了张真源三秒钟，然后垂下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嘴角翘着:"走吧。"

餐厅在江对岸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张真源跟着严浩翔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亮着灯，周围全是暗的。服务员安静地上菜，每一道都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也出乎意料地好。

"这个笋……好好吃。"张真源夹了一筷子，眼睛微微亮起来。

严浩翔坐在他对面，手边搁着一杯红酒，也不怎么吃，就靠着椅背看他。张真源一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筷子悬在半空:"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严浩翔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张真源低下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吃完饭出来，巷子里风大。张真源出门时忘了拿外套，站在巷口缩了缩脖子。下一秒肩上多了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沉甸甸地裹住了他。

他偏头看，严浩翔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站在夜风里，把大衣脱给了他。

"穿上。"严浩翔单手拢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车停在对面，走过去两步。"

大衣上全是严浩翔的味道。张真源整个人被包裹在那股木质调的香气里，像被拥抱着。他走得很慢，严浩翔也不催他，两个人并肩穿过马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上了车，张真源还裹着那件大衣没脱。严浩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车子驶回别墅区的时候，张真源靠着车窗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这几天的作息规律得不像话，再加上晚上吃得饱，困意像暖水一样漫上来。他半睁着眼看窗外倒退的街灯，金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滑过去。

车子停下来的瞬间，张真源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严浩翔已经下了车，绕到他这一侧打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张真源打了个激灵，然后整个人被严浩翔打横抱了起来。

"哎——"张真源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攥紧了他后颈处的毛衣领口。

"困了就睡。"严浩翔抱着他往别墅大门走，脚步稳得像怀里什么也没抱一样，"别睁眼。"

张真源缩在他怀里，鼻尖埋进他颈窝里。那个味道此刻浓郁极了，温热的、浅淡的木香混合着皮肤的温度，像某种能让人卸下所有戒备的安眠药剂。他听见严浩翔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