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是白色的,干净,明亮,但冷得刺骨。张真源坐在病床上,背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依然住在这里,接受各种检查,身体检查,心理评估,警方问询。
门开了,苏敏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百合。看到张真源,她的眼睛立刻红了。
“真源...”她走到床边,将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握住他的手,“你吓死我了,整整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不起,苏姐。”张真源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事就好。”苏敏擦掉眼泪,在他床边坐下,仔细看着他,“你瘦了,脸色也不好。医生怎么说?”
“身体没有大碍,有些营养不良,睡眠不足,但会恢复的。”张真源顿了顿,“心理评估...还在做。”
苏敏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你弟弟他...怎么样?”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浩翔。警察问询时,问的是事实,是细节,是证据。医生评估时,问的是感受,是影响,是症状。但没有人问过浩翔,没有人关心那个被逮捕的人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张真源诚实地说,“他们在另外的医院,接受精神鉴定。我...我没问。”
“你不想知道吗?”
想,也不想。想知道浩翔是否安好,是否在治疗,是否有希望。但也害怕知道,害怕面对自己亲手“送”弟弟进监狱的事实,害怕听到浩翔可能恨他,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他。
“林深在外面,想见你。”苏敏轻声说,“你要见吗?”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苏敏起身离开,几分钟后,林深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在岛上时憔悴了些,眼下有黑眼圈,但眼神依然明亮。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近,像是有些犹豫。
“你还好吗?”他最终问。
“还好,谢谢。”张真源说,语气客气而疏离。
林深走近了几步,但没有坐下。他环顾了一下病房,然后看向张真源:“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警方那边,律师说你不需要担心,证据很充分,你是受害者,不会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证据?什么证据?”
“岛上的监控录像,药物记录,你弟弟的电脑和手机里的文件,还有...”林深顿了顿,“你手上的手环和戒指,都被作为证据提交了。另外,你弟弟的助理也愿意作证,说她知道一些不正常的情况。”
张真源闭上眼睛。监控录像,那里面记录了他们这一个月的所有互动——争吵,哭泣,拥抱,那些扭曲的,病态的,但也真实的时刻。药物记录,那些浩翔为他准备,但他很少用的药物。电脑和手机里的文件,那些计划,那些疯狂的爱意表达。
所有这些,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成为证明浩翔有罪,证明他是受害者的证据。
“他会坐牢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
“很可能。”林深说,语气谨慎,“非法拘禁,绑架,药物控制,这些罪名都不轻。但他的律师可能会以精神障碍为由辩护,如果成功,可能会被强制治疗而不是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