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爱

“但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浩翔。”张真源轻声说，“你二十五岁，我二十七岁。我们不再是那两个害怕父母离开的孩子，我们是成年人，应该有成年人的生活和选择。”

“那成年人的选择就是分开吗？”严浩翔坐起来，声音激动，“就是各自组建家庭，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然后慢慢变成只在节假日见面的亲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哥？”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张真源也坐起来，与他对视，“我只知道，我现在拥有的，不是我想要的。这个牢笼，这种监视，这种没有选择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那如果给你选择呢？”严浩翔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如果给你选择，你会选什么？会选离开我吗？”

问题悬在空中，像一把刀。张真源看着弟弟，看着那张他爱了二十年的脸，看着那双充满恐惧和期待的眼睛，忽然发现，他无法回答。

会吗？如果他真的可以选择，他会离开浩翔吗？

会离开这个他照顾了二十年，保护了二十年，爱了二十年的人吗？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这是真话。

严浩翔笑了，那笑容破碎而悲伤：“看，哥也不知道。所以我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如果给你选择，你可能会离开，也可能会留下，我不愿意赌那个可能。我要的是一百个百分比，是绝对，是永远。”

“但那样你会快乐吗，浩翔？把我关在这里，看着我一天天失去光芒，你会快乐吗？”

“我会让你重新快乐起来的。”严浩翔急切地说，抓住他的肩膀，“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我会让你忘记外面的世界，让你觉得这里就是天堂。哥，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张真源看着弟弟眼中的狂热，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浩翔不懂，有些东西是给不了的，比如自由，比如选择，比如自我。

但他能说什么呢？在这个孤岛上，在这个牢笼里，在浩翔用爱编织的网中，他能说什么呢？

“我累了，浩翔。”他最终说，躺回床上，背对着弟弟，“我想睡了。”

严浩翔在他身后躺下，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也是一个占有的姿势。

“睡吧，哥。”严浩翔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一直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张真源闭上眼睛，感受着弟弟的体温，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一切那么熟悉，那么安全，那么令人窒息。

在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里，他没有睡着。他躺在黑暗中，听着虚拟的海浪声，想着那个迷宫，想着那些记忆的碎片，想着他和浩翔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是从父母离婚开始的吗？还是更早，从他成为哥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被困住了，困在彼此的过去和期待里，困在爱和伤害的循环里，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