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遗忘。洗脑。那是比囚禁更可怕的东西。
“你不会的。”他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会,如果你不逼我的话。”严浩翔将水杯塞进他手里,“所以,哥,不要逼我。留在这里,和我在一起,快乐地生活。这样对大家都好。”
张真源握着水杯,水温透过玻璃传来,温热舒适。但他感到的只有寒冷,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冷。
“睡吧,哥。”严浩翔扶他站起来,送他回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我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再走。”
张真源闭上眼睛,感觉到弟弟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做噩梦时那样。一下,两下,轻柔而规律。
“浩翔,”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发烧,你整晚不睡,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吗?”
拍背的手停顿了一下。
“记得。”严浩翔的声音很轻,“你烧到四十度,说胡话,一直喊妈妈。但妈妈不在,只有我。我很害怕,怕你像爷爷一样,发烧后就再也不醒了。”
“但你照顾了我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我退烧了,你却累得在床边睡着了。”张真源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弟弟的轮廓,“那时你才十岁。”
“嗯。”
“那时的你,会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变成这样吗?”
漫长的沉默。然后,严浩翔低下头,额头抵在张真源的肩上。
“不会。”他的声音闷闷的,“那时的我只想永远和哥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但我没想过,这会这么难,会让哥这么痛苦。”
“那就结束它,浩翔。现在还不晚,我们可以回去,可以重新开始...”
“不。”严浩翔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固执的光芒,“回不去了,哥。从我带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回不去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走,一起走,走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他站起来,为张真源掖好被角。
“睡吧,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会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法式吐司,我们可以在花园里吃早餐,看日出。”
他离开房间,门锁落下。
张真源躺在黑暗中,听着虚拟海浪的声音,看着屏幕上模拟的星空,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新的一天。
同样的牢笼,同样的看守,同样的绝望。
这就是他的新生活,他的囚徒日常。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张真源开始了他与这个空间,以及与严浩翔之间的冷战。
这并非有预谋的策略,而是一种本能的、近乎绝望的自保。当言语失效,当反抗徒劳,当逃跑无望,沉默成了他唯一可用的武器,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武器。
那是十年前,在他们还住在那个有争吵回声的大房子里时,他就学会的。父母会在饭桌上陷入数小时甚至数天的沉默,刀叉碰撞声是唯一的交流。那时他不懂,只觉得窒息。现在他懂了,在无话可说时,沉默是最后的堡垒。
冷战第一天,他不再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