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爱

“我是个怪物，哥。我控制你，监视你，不让你有朋友，不让你有生活。我害怕你离开，害怕到不择手段。今天医生说得对，我就是在用过去绑架你，用我们的回忆绑架你，用我对你的需要绑架你。”

“浩翔，别说了...”

“我要说。”严浩翔擦掉眼泪，但更多的流下来，“哥，你走吧。真的，我放你走。你去玻利维亚，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保证，我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打扰你。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我这样的怪物拖累。”

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痛苦，让张真源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疼。他在弟弟身边坐下，将他拥入怀中。

“你不是怪物，浩翔。你只是...太害怕了。”

“我是怪物。”严浩翔在他怀里哽咽，“哥，你知道我今天去哪了吗？我去找了那个林深。”

张真源身体一僵。

“我去找他，告诉他，让他离你远点。”严浩翔的声音闷闷的，“我威胁他，如果他再接近你，我就毁了他的职业生涯。哥，我就是这样的怪物。我看到他对你笑，看到你们聊得开心，我就想杀了他。真的，我想杀了他。”

“浩翔...”

“所以你看，医生说得对。我有病，而且病得很重。”严浩翔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哥，你走吧，在我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之前，离开我。”

张真源看着弟弟，看着这个他照顾了二十年的人，看着这个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怀疑、所有对自由的渴望，都消失了。

他怎么能走？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浩翔病了，需要他。如果他走了，浩翔会怎样？会崩溃，会做出更极端的事，甚至可能...

他不敢想下去。

“我不会走。”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我答应过你，永远不离开。那个承诺，现在，将来，永远有效。”

严浩翔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光：“真的？”

“真的。”

“即使我是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你是我弟弟。”张真源捧着他的脸，擦掉他的眼泪，“我们会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好吗？我们一起看医生，一起治疗，一起变得更好。但不要再说让我走的话，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严浩翔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点头。他将头靠在张真源肩上，像小时候那样。

“哥，我累了。”

“那就睡吧，我在这儿。”

那一夜，张真源没有睡。他坐在床边，看着严浩翔的睡颜，想着周医生的话，想着浩翔的眼泪，想着那个关于自由的梦。

玻利维亚，天空之镜，颠倒的世界。

也许，有些梦注定只能是梦。

接下来的几天，严浩翔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对张真源的态度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依赖，甚至更加体贴。他不再过问张真源的行踪，不再对他的社交表现出过度的关注，甚至主动提出让张真源多和朋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