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我是不是很可怕?”严浩翔忽然问,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我查你的朋友,干涉你的生活,还删了你的短信...我是不是很可怕?”
张真源沉默了。他想说是,想说这样的行为不正常,想说他们需要谈谈,需要改变。但看着弟弟眼中的泪水,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只是...很害怕。”严浩翔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每次看到哥和别人在一起,看到哥对别人笑,我就很害怕。怕哥会觉得他们更好,怕哥会离开我,像爸妈一样...”
“我不会...”
“你会。”严浩翔打断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哥,你会。如果你遇到一个更好的人,一个比我更正常、更健康的人,你就会离开。我知道的,因为那才是正常的生活。哥应该过正常的生活,有朋友,有...有爱人,有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这个不正常的弟弟绑着。”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张真源的心脏。他伸出手,将弟弟揽入怀中。严浩翔的身体在颤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不会的。”张真源轻声说,像是在说服弟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会离开你。我答应过你的,记得吗?”
“但那是错的。”严浩翔在他怀里哽咽,“哥,我知道那是错的。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知道我该让你走,让你过正常的生活。但我做不到...哥,我真的做不到...”
他哭得像个孩子,那种绝望的、崩溃的哭泣,让张真源想起十年前父母离婚的那个夜晚。那时的浩翔也是这样哭,也是这样颤抖,也是这样问:“哥,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十年了,什么都没变。
浩翔没变,他也没变。
他们被困在那个雨夜里,困在那个破碎的家庭里,困在彼此病态的依赖里,走不出来。
“浩翔,听着。”张真源捧起弟弟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但我们需要改变,好吗?你需要看医生,我也需要...我们需要帮助。”
严浩翔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我不看医生。我没病,哥,我没病...”
“不是说你病了。”张真源耐心解释,“是心理治疗,可以帮助我们...建立更健康的关系。你也不想总是这样害怕,对吧?你也不想总是做噩梦,总是担心我会离开,对吧?”
严浩翔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眼泪还在流,但那种疯狂的恐惧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如果我看了医生,哥就不会走吗?”
“我不会走,无论你看不看医生。”
“那我看。”严浩翔立刻说,抓住张真源的手,“只要哥不走,我看。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张真源擦掉他的眼泪,“我们一起去,找个好的心理医生,一起解决问题。”
严浩翔点头,将脸埋进哥哥的手心。那一刻,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让张真源所有的疑虑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