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手炉的热气袅袅升腾，若子羚握着团扇的指尖微微发颤，我顺着她凝滞的目光望去——四爷立在窗边，玄色锦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玉冠束起的墨发垂在肩头，眉目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若子羚四爷这般气度，难怪......

她轻声呢喃话音未落，却见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突然转向我们。

我下意识攥紧手中茶盏，青瓷的凉意透过指尖。四爷凝视着我，目光像冬日冰层下暗涌的溪流，明明隔着满室喧嚣，却仿佛将旁人都化作了虚影。若子羚的团扇轻轻落在膝头，她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若子羚若曦，四爷在看你呢。

敏敏和十三爷的笑闹声突然变得遥远，四爷穿过打翻的糕点碎屑与摇曳的灯笼光影，每一步都似踏在我心跳之上。他在案前站定，垂眸望着我手中未饮尽的茶

四爷这茶凉了。

声音低沉得像浸透了夜色，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关切。

若子羚慌乱起身行礼，发间珠钗轻晃。四爷却恍若未觉，修长手指已经覆上茶盏

若子羚换盏新的？

鎏金兽炉腾起的香雾被穿堂风搅散，四爷眼底翻涌的暗潮令我脊背发僵。那道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直直穿透嬉笑打闹的人群，扎在我后颈的皮肉上。

敏敏若曦？

敏敏清脆的声音裹着奶香凑近

敏敏你的脸色怎么比帐子还白？

我强扯出笑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在四爷抬脚的瞬间，我猛地抓起案上的绢帕掩住口鼻

马尔泰若曦许是熏香呛了嗓子……

转身时撞翻了矮几上的茶盏，青瓷碎裂声惊得众人噤声。余光瞥见四爷顿住的脚步，玄色衣摆像泼墨般漫过满地狼藉，他蹙眉伸手欲扶，我却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得屏风上的梅枝图案簌簌轻晃。

十三爷抢上前来扶住我，诧异地看向神色冷凝的四哥

十三爷四哥这是……

话音未落，我已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福礼时故意垂眸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马尔泰若曦惊动各位爷了，民女告退。

踩着三寸金莲逃出门廊，冬夜的冷风裹着雪粒子扑在发烫的脸上。我攥紧冰凉的栏杆大口喘气，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因为穿越者的身份被看穿而恐惧，还是被那双藏着百年执念的眼睛灼伤。身后传来衣袂轻响，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靴底碾碎薄冰的声响由远及近，我死死攥着廊柱上结霜的雕花，指节泛白。四爷玄色大氅扫过满地碎瓷，带起的寒风卷着他身上冷冽的松香，直直扑进鼻腔。

四爷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他的声音像浸在冰窖里，明明近在咫尺，却带着跨越百年的质问。我强迫自己转身，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面藏着的情愫太过浓烈，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尔泰若曦四爷误会了，民女并未躲着四爷

我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廊柱

马尔泰若曦民女失礼打翻茶盏，不过是想回房自省。

话尾染上颤抖，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四爷忽然伸手撑住我身侧的木栏，将我困在方寸之间，他垂下的目光扫过我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

我别开脸，声音发涩，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十三爷爽朗的呼唤穿透风雪

十三爷四哥！敏敏说要烤鹿肉……

四爷的神色瞬间冷硬，他收回手时袖中滑落枚玉佩，我瞥见那熟悉的龙纹，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四爷既如此，以后莫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俯身拾起玉佩，声音凉得能结出冰碴，转身时大氅扬起的弧度，重重甩在我脚边。

这人有病吧？明明是我有心要躲他，他却阴魂不散，要缠着我。如今却说这话，还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