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悠悠转醒,朦胧间看见巧慧正守在床边,眼中满是关切。
巧慧二小姐,你可算醒啦。
马尔泰若曦姐姐去哪儿了?
若兰若曦~
马尔泰若曦姐姐~
我急忙扑过去紧紧抱住姐姐。
若兰傻丫头!到底怎么了?
若兰是不是怪姐姐昨天没陪你去马场?
马尔泰若曦没有。
巧慧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
巧慧夫人。
若兰若曦,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马尔泰若曦嗯。
十爷若曦,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马尔泰若曦已经好多了呢。
十爷都怪我不好,明明知道你不会骑马,还硬拉着你去。
马尔泰若曦我没事的!真的不用自责呀!
十爷那个明玉简直是个疯子,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我只是微微笑了笑。
后花园里,花儿开得正艳。
马尔泰若曦今日这花开得可真美啊。
巧慧这花儿再娇艳,也比不上二小姐您的如花美貌呢。
马尔泰若曦你这丫头,今儿个是不是吃了蜜糖,嘴这么甜。
巧慧奴婢可都是实话实说呀。
马尔泰若曦对了,马上就是十爷的生辰了呢。
马尔泰若曦我得亲手给他做个像样的生日礼物才行。
马尔泰若曦巧慧,跟我一起去厨房吧。
巧慧二小姐想吃什么,吩咐奴婢一声就行啦。
马尔泰若曦我要做生日蛋糕。
巧慧蛋糕?没听说过呢。
马尔泰若曦等会儿你就晓得了。
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日蛋糕,也不知道成果会怎样。
马尔泰若曦巧慧,你去采些花来。
巧慧是。
灶火轻轻舔舐着陶瓮,我把打发好的蛋清缓缓拌入粟米粉,腕间的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案板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铜盆里那鹅黄色的面糊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可少了花瓣点缀,总感觉缺少了灵魂。正在把面糊倒入抹了油的蒸屉时,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巧慧二小姐!
巧慧猛地撞开柴门,发间还沾着草叶。
巧慧永和宫的小厨房在办宴席,把园子里的花都摘光了,就连路边的野雏菊都没剩下!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四爷负手而立,玄色常服被暮色染上一抹暗淡,腰间的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扫了一眼灶台上未完成的糕点,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
四爷御膳房新得了西域进贡的藏红花,我讨了些。
说着就把那些暗红的花瓣撒在面糊表面。
我望着那抹艳丽的红,喉咙有些发紧。四爷向来少言寡语,此刻却站在烟熏火燎的小厨房里,袖摆沾了糕点碎屑也浑然不觉。当蛋糕出锅时,藏红花的香气混着甜香弥漫开来。
四爷你这是做的什么糕点?
马尔泰若曦生日蛋糕。
马尔泰若曦今日多亏了四爷您,不然这个生日蛋糕就不会这么好看了。
四爷客气了。
马尔泰若曦待蛋糕冷却之后,再冰冻一段时间,就会更好吃了。
马尔泰若曦对了,还要用到冰块呢。
四爷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马尔泰若曦巧慧,快去寻些冰块过来。
巧慧是。
马尔泰若曦四爷不懂也是正常的,因为这是我们家乡的做法。
四爷原来如此。
马尔泰若曦不过还得找个精致的盒子包装一下才好。
四爷我那里有许多,一会儿我派人送过来。
马尔泰若曦多谢四爷的好意!不过我想用包装纸自己做,这样才更有诚意。
巧慧二小姐,冰块来了。
巧慧奴婢见过四爷!
四爷忙去吧。
巧慧是。
马尔泰若曦现在蛋糕已经完全冷却了,你把它放在冰块上,然后盖好。
巧慧好。
青砖灶膛里的火焰轻轻舔舐着紫铜锅,我盯着锅中翻滚的芒硝溶液,鬓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我又把牛皮囊浸在冷水缸里,指挥小太监们轮番往铜锅四周泼洒井水,蒸腾的白雾中,工部送来的锡板在案头泛着冷冷的光。
巧慧二小姐,第三块锡板又裂了!
卯时三刻,第一块完整的锡制内胆终于嵌入木盒。我屏住呼吸倒入调配好的硝石溶液,裹着粗麻布的盒身瞬间结出白霜。当把新鲜牛乳放入夹层,看着水面渐渐浮起冰晶,眼眶突然发烫。这几天偷偷学工部的铸模技艺,哄着御膳房省下芒硝,此刻都化作掌心沁凉的希望。
暮色漫过宫墙的时候,冰鉴雏形初现。九爷倚在月洞门处,望着满地狼藉中那个沾满泥浆的木盒,折扇轻轻点着盒身。
九爷倒像个会吐寒气的怪物。
话音未落,四爷已经伸手揭开盒盖,白雾裹挟着奶香扑面而来,他指尖拂过凝结的霜花,看向我的目光比冰棱更灼人。
四爷明日让造办处送些鎏金纹饰来。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明灭灭。我摸着冰凉的木盒,忽然觉得,这凝聚着现代智慧与古人匠心的物件,或许会成为自己在这深宫里,最特别的生存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