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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阴谋渐起1

洪荒:当萧羽穿越成为三足金乌

福宁殿的铜鹤香炉吐着龙涎香,袅袅青烟在九旒冕珠帘后盘旋不散。

赵曦搁下朱笔,指尖在案上那两封密函边缘轻轻叩击——一封来自江南王夫人李青萝,火漆上压着曼陀罗花纹;另一封出自江南总督衙门,封泥尚带着漕运水汽。

退朝时金銮殿上的山呼声似乎还在梁间回荡。新帝登基不过百日,朝臣们跪拜时衣袂摩擦的窸窣声里,藏着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窥伺,他心知肚明。

北境军报说耶律大军退至斡难河畔,西夏的驼队也在横山以北销声匿迹。这平静来得太过蹊跷,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闷得人喘不过气。

夜色如墨,汴梁皇宫的垂拱殿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赵曦目光落在那封李青萝的信笺上。簪花小楷写得极工整,字里行间却透着急促:“丐帮近日频调人手,四大长老并各舵主尽数离开君山总舵,只留执法长老坐镇。然弟子近日发现,总舵地牢忽添守卫,且市面上忽有大量生铁流出,来历不明。妾身疑心丐帮内部生变,望官家早做提防。”

生铁。赵曦的手指顿住了。江南市面上的生铁流通向来由漕运司管控,多少斤两都有案可稽。

若真如李青萝所言,那这些生铁从何而来?又去向何处?

他展开江南总督的第二封信。

总督周文柏的字迹要潦草得多,显是急就:“启奏陛下,近日江宁、镇江、苏州三地相继发现西夏人踪迹,皆作商贾打扮,然口音体貌迥异。臣已密令各州府暗中查访,并未打草惊蛇。唯有一事蹊跷——这些西夏人多出入于丐帮各处香堂附近。臣恐丐帮或与西夏有所勾连,请旨定夺。”

“张德元。”他突然开口。

“奴婢在。”

“去查,近三个月内,有多少生铁通过漕运送往江南各州。再查,丐帮总舵最近有无人员异动,尤其留意从北边来的人。”

张德元怔了怔,旋即叩首领命退下。殿门开合的瞬间,秋风卷着几片枯叶飘进来,在青砖上打了个旋。

赵曦回到御案前,重新提笔。给周文柏的回信要慎之又慎——既要查,又不能惊动;既要动用人手,又不能大张旗鼓。

他蘸墨写下第一行:“卿所奏甚合朕意。丐帮之事,可与王夫人李青萝协同查办……”

他继续写道:“……但须谨记,不可打草惊蛇。朕要的不仅是这些人是谁,更要弄清楚他们想做什么。生铁流向、丐帮调令、西夏人行踪,三者必有勾连。卿与王夫人宜分头查探,再合而研之。”

写至此,他搁笔沉思。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若真被西夏收买或渗透,那前线作战的丐帮精锐一旦得知后方生变,军心必然动摇。

更可怕的是——赵曦盯着舆图上临安的位置——若西夏与丐帮里应外合,在江南腹地闹出什么乱子,漕运一断,京城便如断粮的巨兽,空有爪牙却动弹不得。

“官家。”殿外传来内侍通传,“枢密院急奏,北境军报。”

赵曦眉头一皱。刚说到北境平静,军报便到了。

他接过军报展开,是北境都总管王明的亲笔:耶律大军前军后撤三百里,全军退至斡难河以北,但斥候发现,辽军大营夜间灯火不减,炊烟如常,恐是虚张声势,实则暗中另有调动。

赵曦将军报与方才两封信并排放着。北境辽军明退暗进,江南西夏暗探出没,丐帮异动牵涉其中——三条线在舆图上交错成一个巨大的网。而撒网的人,正躲在暗处,等着收网的那一刻。

他走到窗前。暮色正从汴京城的飞檐翘角间漫上来,远处州桥夜市升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些灯火下的人们不会知道,在新旧交替的暗流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城,盯着这把龙椅。

赵曦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坐稳龙椅,更要看清龙椅之下——那层叠阴影里,究竟藏着多少只手,正等着将他掀翻在地。

“张德元。”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传朕口谕给江南总督——告诉他,查案之余,把江宁府那几处丐帮香堂给朕盯死了。一个也别放过。”

“遵旨。”

殿门再次打开又合上。赵曦独坐在御案后,案上三封文书的墨迹未干,在他的眼中却已连成一条隐晦的线。那条线从斡难河底穿过大漠,穿过黄河,一直延伸到江南水乡的某个暗处。线的那一头,握在谁的手中?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顺着这条线,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哪怕线的那头,拴着的是整个王朝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