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纽扣是……

"不可能..."李岩的瞳孔急剧收缩，针剂的药效让他视线里的血泊开始扭曲旋转。

父亲突然挣扎着抓住他的脚踝，警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那里用刀刻着个歪斜的"037"。

 走廊尽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技术科的老刘举着检测仪冲进来："李队！你办公室抽屉里检测到放射性物质！"

他话音未落，父亲突然用尽力气把李岩推向门口，自己扑向那个渗血的抽屉。

 "爸！"李岩被张建国拽着往后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父亲用身体压住炸开的抽屉，飞溅的木屑中有什么东西闪着诡异的蓝光。

存储器里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孩童的笑声混着雨声。

李岩被张建国拖出办公室时，手机从口袋里滑落，视频里突然传出孩童清晰的说话声："爸爸，我把坏人藏好了。"

父亲扑在抽屉上的身体突然抽搐，蓝光从指缝间射出来。老刘的检测仪发出刺耳警报："辐射值爆表了！"

 李岩挣扎着去够手机，屏幕上的幼年自己正用警用匕首挑起一枚染血的纽扣——刻着"LY"的警用纽扣。

张建国拽着他往楼梯口退："那抽屉里装的是——"

 "骨灰盒。"李岩嘶哑地说，突然想起父亲退休那天烧掉的警服，"他把自己警服上的纽扣全拆了。"

 三楼走廊的灯管接连炸裂，黑暗中只有父亲身下透出的蓝光越来越亮。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员变调的声音："检测到钴-60！"

 李岩的视线被血糊住半边，最后看见的是父亲转过头，用口型对他说了三个字。

记忆卡里的视频跳转到新画面：1999年雨夜的纺织厂，幼年李岩脚边躺着个穿警服的男人，胸口别着"037"的警号牌。

李岩的手指刚碰到滑落的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突然跳帧——幼年的自己正用警用匕首割开"037"警号牌下的制服。

张建国拽着他往楼梯口退时，老刘的检测仪突然发出高频警报："辐射源移动！"

 父亲身下的抽屉炸开最后一波蓝光，飞溅的木屑中滚出个锈迹斑斑的军用怀表。

李岩的瞳孔骤然收缩——表链上挂着半枚刻着"LY"的纽扣。

 "小心！"小王突然扑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怀表弹开的瞬间，二十年前的警笛声从表盘里炸出来，混着1999年那晚的暴雨声。

李岩的耳膜被震得生疼，却听见父亲最后那句口型对应的声音："...纽扣是..."

 三楼走廊突然陷入死寂，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只有那枚滚到李岩脚边的怀表还在转动，表盘玻璃反射出监控探头最后的画面——白发父亲正把什么东西塞进幼年李岩的书包。

李岩踉跄着扑向那枚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表盖突然弹开——里面嵌着张泛黄的照片，是父亲年轻时穿着警服纺织厂门口。

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1999.6.17，永远别打开这个抽屉。"

 "辐射超标了！"老刘的检测仪发出爆鸣。

李岩突然挣开张建国的手，扑向办公室门口——父亲的身体正在蓝光中逐渐透明，而抽屉里渗出的黑血已经漫到走廊。

 小王突然指着怀表尖叫："指针停了！"表盘停在23:17，正是监控里幼年李岩出现在纺织厂的时间。

对讲机里突然响起二十年前的频道杂音："037号请求支援...纺织厂..."

 李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对讲机嘶吼："指挥部，立即封锁虎山监狱所有出口！"话音未落，怀表突然在他掌心炸裂，碎玻璃划破了他的虎口。

 张建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吗？那里早就废弃十年了！"

老刘的检测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辐射源在移动！"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突然传来"砰"的巨响，父亲的身影在蓝光中彻底消失。

李岩跌跌撞撞冲过去，发现抽屉里只剩下一滩冒着热气的黑血，和半枚被烧焦的警用纽扣。

 "李队！"小王举着手机冲过来，"监狱监控恢复了！"屏幕上，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用警棍撬开档案室的门锁，动作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辙。

 李岩的手指死死掐着那半枚焦黑的纽扣，雨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他突然想起父亲退休那天烧掉的警服——所有纽扣都被拆得干干净净。

 "开车！"他踹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去虎山监狱！"

身后传来张建国变了调的喊声："那地方三年前就拆了！"

李岩的警车在雨幕中甩出个急转弯，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虎山监狱的档案室有地下通道！"他猛拍方向盘，车载电台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老爷子当年参与过监狱改建工程！"

 张建国死死拽着安全带："可那地方现在就是个——"

话音未落，挡风玻璃上突然"啪"地炸开一团血渍，像是有人从高空泼下一盆血水。雨刷器机械地摆动，把那暗红色液体涂抹成诡异的扇形。

 "艹！"小王突然指着后视镜，"那辆黑车又跟上来了！"

后窗玻璃外，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雨帘，驾驶座上戴着警用雨帽的人影若隐若现。

李岩猛踩油门，警车在湿滑路面上蛇形前进，后备箱里的证物箱哐当撞在厢壁上。

 对讲机突然传出老刘的惊呼："检测仪显示辐射源在移动！就在你们后方两百米！"李岩瞥见后视镜里那辆黑车的雨刷器上，挂着半枚被血染红的警用纽扣。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虎山监狱锈蚀的铁门突兀地矗立在雨幕中。

更诡异的是，应被拆除的岗亭里亮着微弱的灯光，窗玻璃上凝结着水雾，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