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午夜变得愈发狂暴，雨滴砸在警局值班室的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

李岩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太阳穴。偏头痛又开始发作，每次雨夜都这样。值班室里惨白的灯光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门铃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划破雨夜的寂静。

监控屏幕显示门口空一人，只有一个湿漉漉的牛皮纸信封孤零零地躺在台阶上。

李岩戴上手套，撑开黑伞走进雨中。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脚边形成小小的漩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用打印机打出的"李岩亲启"四个字。雨水已经晕开了部分墨迹。他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回到值班室，李岩用镊子小心拆开信封。当纸张展开的瞬间，他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那张纸被折成特殊的三折五转形状——这是父亲在他十岁那年教他的军用文件折法，外面几乎没人知道。

"这种折法..."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值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有野战部队..."

纸上是剪报拼贴而成的文字："游戏开始。第一个在等你——城东废弃纺织厂。别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下一个就是你父亲。"

李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拉开抽屉，翻出二十年前"倒五角星杀手"案件的卷宗。

对比字迹鉴定报告时，微微颤抖。虽然拼贴文字无法比对笔迹，但用词习惯和当年的凶手如出一辙。

值班电话突然响起，显示屏上是同事张建国的名字。李岩盯着电话看了三秒，转身走向衣架取下用雨衣。

"抱歉，老张。"他低声自语，将匿名信和卷宗塞进公文包，"这次我必须自己去。"

警车驶入暴雨中的街道，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两个疲惫的节拍器。

李岩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卷宗。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也是接到匿名电话后独自出警，回来时警服上沾满了血，却没能带回任何嫌疑人。

纺织厂的铁门半开着，生锈的铰链在风中发出刺吱呀声。车灯照过去，铁门上的红漆剥落处像是干涸的血迹。李岩拔出配枪，打开强光手电。

"有人吗？"他的声音被雨声吞噬。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干燥，但霉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手电光束扫过地面，积水反射出诡异的光。突然，他的鞋底踩到了什么黏稠的东西。

是血。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从墙角延伸到中央。血泊旁边躺着一把斧头，斧刃上的液体还在缓慢滴落。

李岩蹲下身，强忍着眩晕感检查斧头。木质手柄上有几道规则的凹痕，像是刻意刻下的记号。

当他警用匕首挑开尸体外套时，内衬缝的一枚纽扣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十年前就已经停产的警用纽扣款式。

尸体口袋里有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李岩小心地用镊子展开，手机冷光下，"侦7队-037"的警号依稀可辨。这是他的警号。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个厂房。

李岩猛地抬头，墙壁上用新鲜血液绘制的倒五角星图案在电光中清晰可见。

图案的右上角缺了一小块，与二十年前卷宗里记载的细节完全一致。

"艹！"他条件反射地摸向配枪，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就在准备撤离时，墙角有什么东西反射了手电光。

李岩走过去，发现是一枚金属纽扣，上面刻着"LY"两个字母。这是父亲退休前最后一批定制纽扣，他再熟悉不过。

雨水从厂房屋顶的裂缝渗入，滴在血泊中，稀释那片暗红。

李岩握紧纽扣，指节发白。又一串闪电照亮厂房，这次他注意到五角星图案下方还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

"第二个雨夜，第二个游戏，第二个死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张建国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李岩看着血泊中自己的倒影，按拒接键李岩的手指在拒接键上悬停了一秒手机屏幕映着他苍白的脸。

厂房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动铁链。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束扫过一排排生锈的纺织机，阴影在机器间诡异地蠕动。

"谁在那儿？"他压低声音，枪口随着光束移动。雨水从屋顶漏下的声音突然变得密集，盖过了那个可疑的声响。

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条短信："老李，你家老爷子刚才来局里找你，脸色很差。"

李岩盯着屏幕，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父亲明明说今天要去邻市参加战友聚会。

墙角那枚纽扣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厂房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光透过破窗在血泊上跳动。

李岩突然意识到，从进门到现在，自己的配枪保险栓一直没打开。

李岩的拇指在保险栓上滑动时，厂房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他猛地蹲下，手电光束扫过纺织机缝隙，照出一双沾满泥水的工装靴。

"站住！"他吼出的声音在空荡厂房里炸开回音。那双靴子突然加速，撞翻了一排生锈的梭子架。

手机在口袋里第三次震动，屏幕亮起"老爷子正在撬你办公室抽屉"的短信。

李岩的配枪随着手电光一起颤抖，光束里飘着细小的灰尘和血雾。警笛声已经停在厂区大门口，车门开关的砰砰声穿透雨幕。

"李队？"张建国的喊声混着脚步声从正门传来。那双工装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后墙的通风管道窜去。

李岩扣动扳机的瞬间，屋顶漏下的雨水正好滴在他睫毛上。子弹擦着通风管道的铁皮迸出火星，惊起一窝老鼠。

通风管道的盖板咣当落地时，张建国带着三个刑警冲进厂房。

强光手电齐齐照向李岩，他正用沾血的手套捏着那枚刻着"LY"的纽扣，身后墙壁上的倒五角星还在往下滴血。

第一章 神秘来信

第一章神秘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