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抑

镜头缓缓推进，城中景象尽收眼底。街道上一片混乱，病死之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的面容扭曲，七窍流血，身上布满了骇人的红斑……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无数幽魂在低吟哭泣。

沈厌欺站在街角，脚步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厌欺，你怎么了？”柳玉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与关切。

沈厌欺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这些人……明明……明明上次已经救下他们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情绪，又像是对命运的无声控诉。

下一瞬，他猛然推开柳玉湖，动作虽急促却不失分寸。柳玉湖踉跄后退两步，还未站稳便惊愕地喊道：“厌欺，你要做什么？”

沈厌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之间，周身灵气骤然涌动。他大声说道：“我要救他们！”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风卷起尘土，在他周围盘旋，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的决心。沈厌欺闭上眼睛，催动体内修为，心下默默鼓励自己：“别怕，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你们。”那一刻，他的目光如炬，穿透眼前的狼藉与绝望，直抵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里承载着责任、信念，还有那份未曾熄灭的希望。

然而，在法术的治疗之下，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却仍未见好转。沈厌欺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不管用？为什么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猩红，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像是失去了理智般，疯狂地催动自身修为，无尽的神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那般模样，仿若要将这天地都撕裂一般。

见此情景，柳玉湖心下一急，连忙出声喝止，伸手拦住沈厌欺：“停下！”那一瞬间，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似是担心又像是害怕，而目光却牢牢锁住沈厌欺的身影，仿佛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引发无法挽回的后果。

沈厌欺对柳玉湖的阻拦视而不见。

柳玉湖怒吼道：“沈厌欺！你给我停下来！！”

终于，在过度透支自身力量后，沈厌欺不得不暂且停下施为。然而，令他心如刀绞的是，自己的神力对于这场诡异的疫病竟似杯水车薪，非但未能缓解分毫，反倒让百姓们的痛苦愈发深重……每一声哀嚎都如同利箭，直直刺入他的耳畔与心底。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救下他们。”沈厌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如同秋日里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一滴清泪悄然滑过他的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刻下一抹晶莹的痕迹，仿佛是夜空中坠落的一颗星辰，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与无奈。

骤然间，天空如同被撕裂开一道口子，倾盆大雨铺天盖地而至。柳玉湖仰起脸，任由冰冷的雨滴打在自己的面庞上，他喃喃自语道：“这难道便是神明落泪，天地同悲吗？”

沈厌欺无力地向身后倒去……柳玉湖见状连忙扶住沈厌欺道：“你真是傻，这么拼命做什么？”

沈厌欺说道：“世人，如神明的孩子一般。我怎能忍心看他们受苦。”

柳玉湖心里暗想：“呵，神明真的有把世人当成孩子对待过吗？”

沈厌欺手中掐诀，口中念出咒语。喝道：“速来！”

这时，天上降下一道光束，顿时周围事物仿佛静止了一般……

一个神仙缓缓走来……

“纪严。”沈厌欺虚弱道。

纪严见沈厌欺如此虚弱倒在柳玉湖怀里，“我这正在蟠桃宴啃桃儿呢，你这一下就给我叫下来了。”

柳玉湖愣愣地看着司法仙君。

注意到柳玉湖的眼神，纪严道：“怎么？你这凡人三生有幸见到两位大神，还不赶紧向本仙君行礼。”

柳玉湖抱紧了沈厌欺道：“这般猖狂自大的神仙是谁啊？”

纪严怒道：“哎呦我这真忍不了了啊。”

沈厌欺阻拦道：“纪严，莫要冲动。”又看向柳玉湖道：“这是神界的司法仙君，我的至交好友。”

柳玉湖听到至交二字不禁有些嫉妒，不屑地看了眼纪严说：“这般嚣张，还能当上仙君？真是搞笑。哪像厌欺，如此温柔。”

纪严道：“你这凡人！！你信不信我让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个响雷劈死你啊。”

沈厌欺虚弱起身道：“别胡闹了，此次叫你下来，你可做好隐蔽措施？”

纪严瞪了一眼柳玉湖道：“我办事，你放心，我这次出来没有任何人知道，有话快说，我不能呆太久。”

沈厌欺道：“你看这周围惨状，你可否帮我拯救他们？”

纪严看向周围，不禁皱眉道：“你忘了天界铁律？”纪严又发现，这周围充斥着沈厌欺的神力，又望向虚弱的沈厌欺道：“你！你竟然牺牲自己的修为来帮助这些凡人？！”

柳玉湖将沈厌欺紧紧护在怀里道：“你这仙君，竟说些没有用的，要帮便帮，不帮就赶紧滚回你的天界！”

纪严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帮，是我帮不了。”

柳玉湖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懑：“呵，我就知道……你们神界之人，不过是一群披着正义外衣的伪善之徒罢了！”

纪严掌中神力涌动，语气凛然：“你一再出言不逊，念在厌欺的交情，我本不愿与你为敌。可你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莫非在你眼中，我当真不敢取你性命？”

柳玉湖亦毫不示弱，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的锐气：“来啊！我可不怕你。”他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空气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沈厌欺怒道：“够了！纪严，你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便是。”

纪严目光扫向沈厌欺，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隐忧：“别再这般拼命了……不值得。”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又转向柳玉湖，眸光微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给我好好照顾好他！”

柳玉湖不屑道：“不需要你来嘱咐。”

纪严转身之际，周身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挣脱束缚的流水，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噬，继而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直刺苍穹。刹那间，刚才还如雕塑般静止不动的人群，仿佛被解除了无形的禁锢，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喧嚣再度填满这片天地。

柳玉湖对着沈厌欺说：“你还能撑住吗？”

沈厌欺说：“可以的。我乃有着几万年修为的上神，这点修为不算什么。”

柳玉湖和沈厌欺继续向着深处走去……

百姓们见到柳玉湖和沈厌欺，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柳大夫。救救我们吧柳大夫。”此起彼伏的祈求环绕在柳玉湖耳畔。

柳玉湖道：“放心，百姓们，我一定会帮助你们战胜疫病的。”柳玉湖将一块布围在自己脸上，他刚要递给沈厌欺便笑道：“对啊，你是神仙，凡间的疫病奈何不了你。”

柳玉湖为那患病之人把脉，指尖轻触对方腕间，片刻后抬眸说道：“此病毒属热性，火邪侵袭，耗损人体津液。凡中此毒者，皆会备受燥热煎熬，不仅口干舌燥、全身如焚，更会呕血不止，而体表的红斑，无一不是皮下出血所致。”

沈厌欺道：“那是不是需要清热解毒的药救治？”

柳玉湖摇头道：“不，此毒阴险歹毒至极，绝非寻常药物所能化解。”

柳玉湖抬起那双患病之人冰凉的手，毫不犹豫地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滑落，他微微俯身，将那温热的液体含入唇齿之间。仿佛是为了拯救，亦或是某种无法言说的仪式。

沈厌欺惊讶道：“阿玉！你会被传染的！”

柳玉湖笑道：“无妨，想要解开这疫病，必须以身涉险。”

周围百姓连连赞叹道：“柳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啊！”

柳玉湖道：“放心吧百姓们，我会回去根据自己自身的症状研究解药的。”

说罢柳玉湖便拉着沈厌欺走了。

回到柳宅……

柳玉湖渐渐感觉浑身如同被烈火炙烤，难耐的燥热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沈厌欺注意到他异常的红晕，不禁担忧地开口：“阿玉，你还好吗？”声音里满是关切，眼神紧紧锁住他的脸庞，仿佛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答案。

柳玉湖道：“我没事，厌欺，你回去休息吧。”

沈厌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廊尽头。管家老赵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主子，您又何苦做到这般境地呢？这般手段，未免太过狠厉。”

柳玉湖轻声道：“你有所不知，若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我必须让他亲眼目睹，从而更加深信于我。”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已然从唇间涌出，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晚上……柳玉湖在药坛一边把着自己的脉搏，一边记录下所需要的解药……

沈厌欺放心不下柳玉湖便打算来看看他，碰到了管家老赵问道：“你家主子呢？”

老赵说道：“主子他…在药坛，连晚膳都未曾动用过。”

沈厌欺道：“这般不注意自己身体怎么行？劳烦问一下厨房在哪里？”

管家老赵回道：“回道长，长廊尽头左转就是了。”

沈厌欺来到了厨房，简单的做了些吃食，便向药坛走去了。

柳玉湖还在写着药方，此时的沈厌欺在门外偷偷观察着他。

写着写着药方，柳玉湖便捂着胸口咳出大量鲜血。沈厌欺见状连忙过去，把饭放在桌子上就开始查看柳玉湖的情况。

柳玉湖道：“你过来做什么？做饭这些事让下人来就是了。”

沈厌欺望着柳玉湖那因病痛折磨而微微颤抖的手，仍顽强地在纸上游走书写药方，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自觉地沿着脸颊滑落，却也顾不得擦拭。那份心疼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玉湖见沈厌欺为自己落泪，心中竟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痛苦。他为沈厌欺擦干眼泪，说道：“别哭了，厌欺，我是大夫，我可以自己救自己的。就算救不了不是还有你在呢吗？”

沈厌欺听到柳玉湖这样说，眼泪更是止不住，他擦了擦柳玉湖嘴角的血迹道：“阿玉，你还没用膳吧。”说罢便欲转身去拿晚膳。

柳玉湖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沈厌欺，紧接着，那柔软而炽热的唇便紧紧覆了上来。两人深深地吻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良久之后，他们才缓缓分开。

沈厌欺回过神来道：“阿玉…你这是做什么？”

柳玉湖也被自己的行为震惊到了，他说：可能是……情难自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