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隐身的亮彩一直跟随在江婷身边。
祂看见她在宿舍向舍友炫耀自己的新纹身;看见她在酒吧在不同男人间游走;看见她深夜蜷缩在公园长椅上,数着天边明亮的星星。
一个校外的人给了她一瓶加了药的饮料。被亮彩及时提醒后,她打开瓶盖,泼了那个人一身。
江婷的同学们避开她,老师们对她摇头叹息。而亮彩注意到她每次经过幼儿园时都会停下脚步,盯着里面嬉戏的孩子们发呆。
一天,她向一个老师的水杯里倒下粉笔灰,原因是她发现这个人骗了自己,他其实有老婆和孩子。没过多久,他们二人之前的桃色事件就传遍了本就不大的小县城。
最后的结果是,江婷被退学,那个老师被调离岗位。
那一天的傍晚,亮彩跟随女孩回到她那间狭小的公寓。门锁被暴力撬开的痕迹还在,屋内也一片狼藉。她跪在地上捡起被撕碎的照片——她和母亲仅剩的一张合照。痛苦和愤怒如潮水般即刻袭满全身。
“他又来了。”
江婷这样自言自语,然后用控制不住发抖的手将照片碎片拢在一起。亮彩伸手触碰那些碎片,照片瞬间复原如初。
见此,江婷惊讶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次日,她的父亲醉醺醺地踹开她的房门,“我就知道你藏了钱!”他廉价的西服上还沾着口红的痕迹,全身散发着难闻的酒气。
二人扭打在一起。同时,亮彩站在角落,犹豫着要不要干预。
当那个男人举起椅子要砸向江婷时,她想都没想就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刺了过去。
鲜血喷涌而出时,男人瞪大眼睛,破口大骂后难以置信地倒在地上抽搐。而她也立刻瘫坐在地,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不是——”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亮彩终于显出身形,捂住她看向血泊的眼睛。
“不要再看了,错不在你。”
当祂收回没有温度的手时,江婷眼前已经换了一幅光景。二人来到了一座山上,可阳光之下,地面的白雪和枯枝败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葳蕤的花草。
而她身上的血迹也已然不见。
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后,她没有说话,朝着一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迈出步子。走到一处墓碑前,她停下脚步,向自己和亮彩开口,“这里是我妈妈永眠的地方。”
江婷回想起那个几乎每时每刻都保持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们都没有诞生于爱里,而是仅仅产生于最原始的性冲动中。
有的错误一旦出现,似乎就只有无限延续或是完全毁灭在两条路能走。
想到这里,她将冰凉的手移到自己的肚子上。隔着厚重的棉衣,此刻的她摸不到什么异样。因为她的动作,口袋里失去光彩的戒指掉了下来。
“她离开前说,自己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
亮彩抱住蹲下哭泣的的女孩,轻声道,“她是爱你的。”
“不。”江婷矢口否认,“她说,她只爱自己。因为爱太沉重,她不想让我把这样的感情分出一份给其他人。”
亮彩的法术已经失效了一半,天边染上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颜色。她现在能看到的只剩下对方眼眸里闪烁着的星光。
“那么,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呢?”祂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她抹干最后一滴泪,想了想后又开口说,“我现在已经没有愿望了。”
“……好。”亮彩看着女孩露出这些天里第一个笑脸,心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