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雨水顺着生锈的排水管哗哗流下,在地上积成水洼。连胜脱力地蹲在巷子尽头的垃圾箱旁,将还沾有血迹的指关节伸进雨幕之中。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比起姐姐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失神地站起身,对着空荡荡的巷子低语,“要是有办法让那些人遭报应就好了。”
“你确定要许这个愿望?”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听到声音后,连胜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明黄色雨衣的女孩正倚在墙边。女孩的圆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与这阴暗潮湿的后巷格格不入。
“你是谁?”连胜警惕地后退一步,右手已经摸向口袋里随身携带的折叠刀。
“我叫亮彩,是许愿之星,一个能实现人类愿望的神。”女孩抬了抬帽子,雨衣帽檐下露出祂明如星辰的眼眸,“我听到了你的愿望——让所有欺负你姐姐的人都遭报应。”
连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和从未有过的盲从,“你能实现?”
“当然可以。”亮彩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雨水在她脚边自动避开,地面上形成一片干燥的区域,“但我需要你拿一样东西来交换。”
“任何东西。”连胜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也因激动而颤抖,“我的命都可以。”
亮彩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添了些许严肃,“先不要这么激动,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太多许愿者都这么说,但真正了解代价后又后悔的也不少。”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
“嘘,等一下。”她在唇边去竖起一只手指,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先别着急,我会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这期间我会盯着你,看看你是否真的值得我实现这个愿望。”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就逐渐消失在雨中。连胜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触碰到一把冰凉的雨水。
正当她以为自己可能是疯了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印有星星图案的创可贴。
来到医院,她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钞票——那是她刚才在巷子里替别人打架赢来的。用它们缴完费后,连胜推开了姐姐的病房门,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小心谨慎。
陈淼四肢上的医用束缚带还未撤下,眼睛呆呆地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门开后,她也没有其他动作,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的声响。
路上,一位护士告诉连胜,她姐姐情绪不稳,试图自杀但幸好被及时发现。
“姐姐……”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床头柜上那本打开着的、滴上泪水的法学课本转移到陈淼发红发肿的脸颊上。
最后,不知是谁先将对方用力抱住。
二人的哭泣声接连从屋里传出,落入坐在外面椅子上的亮彩的耳中。
深深叹了口气后,祂不禁在心中想,确实有点棘手,难怪非要找我。
其实,诞生于人类、为了帮助人类而存在的神不止亮彩一个。祂们遵从最初的信念,各司其职,维持着神与人的秩序。
亮彩忽然想到一位早已消散的前辈,用人类的话,祂当之无愧是自己的启明星。
当时,还处于成长期的亮彩问,“如果我们不去实现他们的愿望,是不是我们永远都不会消失。”
记忆里,前辈大概是愣了一下,然后用温柔的声音开口,“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不论是人、神还是其他的事物。”
二者面前的星河如往常一样灿烂,但亮彩总感觉它们比以前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