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墙上挂着的彩旗没了颜色,悬浮在空中的彩色气球也变得黯淡,林余胡乱地把绷带缠到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屋外,十四岁生日蛋糕的奶油已经搅成令人作呕的颜色,餐桌上还残留着父亲摔碎的杯子和母亲泼洒的酒。
她的校服上还沾着被之前未见过的弟弟故意打翻的可乐。当时,她气急了,甩手就是一巴掌,然后不出她所料,耳边依次炸起他的哭喊声和父亲的叫骂声。
同时,自己的母亲正在安慰缩到自己怀中被吓哭的妹妹,时不时还向她投去埋怨和嫌弃的目光。
“我希望时间倒流,回到我父母还没结婚的时候。”她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然后——杀了他们。”
窗外好似有流星闪过,淡黄色的亮光照在她哭红的脸上,然后消失不见。
房间里突然闪烁起细微的光,林余猛地抬头,看到一个身穿黄衣的女孩坐在窗台上。女孩头上橙色的团球发饰在风中微微晃动。
“你好,我是亮彩,诞生于人类意念的许愿之星。”女孩说话时,空气中浮现出细小的金色光点,含着笑开口说道,“原则上,我会实现任何愿望。”
闻言,林余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碘伏——那是她刚才准备用来给伤口消毒的。她顺手抄起一旁的水果刀,指向这个凭空出现的“人”。
“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她条件反射地发出自己的质问,眼角还挂着泪珠。
见此,亮彩收起不合时宜的笑脸,连忙摆摆手,“我是认真的,不信,你瞧。”祂打个响指后,林余惊愕地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变成了一束无害的满天星——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好了,现在信了吧。”亮彩无声无息地移步到她的身侧,把她手中的花放到一旁褪色的空花瓶里。
祂露出温和的笑意,看向面前有些呆愣的小孩,“不过,我诞生于人类的念想,不可以杀人。其次,你要用自己的东西和我交换。”
“我可以用我的压岁钱交换!”回神后,林余迅速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多捆钞票,“或者是——”
“唉唉唉,等等!”亮彩双手交叉,示意她先停一停,“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且它们对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祂蹲下身拾起林余掉在地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一家三口在游乐场笑得让人感到刺眼,“这样吧,告诉我真正的理由,再给我七天的观察时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父亲醉酒后难以入耳的咒骂和那个私生子假惺惺的劝慰声。愤怒再次吞噬掉内心的理智,林余一把夺过亮彩手中的照片,发泄地把它撕成一堆碎纸,“因为我恨他们!”
骄横、自大、目中无人……所有人都给出了自己对她的评价。每每想起,林余在生气和委屈之余总是感到一丝庆幸——至少,没人敢说她好欺负。
毕竟,除了傲慢这个人设以及它所带来的一切,她似乎没有其他能够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了。
“明明他们根本不爱对方,也不爱我。一个个的都各玩各的,就只会心疼自己和别人的孩子。”
“我要他们死。”
亮彩摇摇头,似乎是没有肯定她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林余坐回床边,看着外面夜幕上的星星,嘴里小声嘟囔着,“帮帮我。”
“好。”祂走到她身前,轻轻抹去她溢出眼眶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