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煜盯着穆萧发来的调查报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宋枢赫？"他低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一张年轻男孩的照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傅淮凛的影子，正穿着A大法学系的新生制服站在校门口。

"傅淮凛的亲侄子，他姐姐的独子。"穆萧推了推眼镜，"三年前傅家姐姐车祸去世，这孩子就一直跟着傅淮凛生活。"

程知煜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所以傅淮凛来A大任教......"

"是为了就近照顾宋枢赫。"穆萧点头，"根据校方记录，傅淮凛原本在海外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却突然接受A大邀请，时间正好是宋枢赫考上法学院那一年。"

程知煜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等等，宋枢赫今年大几？"

"刚结束大一。"

——

夕阳西下，程知煜站在法学系教学楼前，看着成群的学生涌出大门。他很快锁定了目标——那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男孩，正独自走在林荫道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法典。

"宋枢赫？"程知煜拦住他的去路。

男孩警惕地抬头，眼神和傅淮凛如出一辙的冷淡："您是？"

"程知煜。"他伸出手，"你舅舅的......朋友。"

宋枢赫的表情瞬间松动："啊，程学长！"他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舅舅经常提起您。"

"是吗？"程知煜挑眉，"他都说什么了？"

"说您是他教过最......"男孩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说漏嘴，急忙转移话题，"学长找我有事？"

程知煜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问："你下学期要转学？"

宋枢赫明显怔住："您怎么知道？"

"猜的。"程知煜双手插兜，"你舅舅最近在办海外调任手续，对吧？"

男孩的沉默证实了一切。程知煜深吸一口气："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转学吗？"

"因为......"宋枢赫犹豫片刻，终于低声说，"舅舅发现我在偷偷打工。上周我在便利店夜班时遇到醉汉闹事，差点受伤......"他攥紧书包带，"其实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但他总觉得我还是小孩子。"

程知煜望着男孩倔强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

傅淮凛的公寓亮着灯。程知煜敲门时，"法条"立刻从猫眼旁的监控里认出了他，电子锁"滴"地一声自动打开。

傅淮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份文件，听到动静头也不回："枢赫告诉你地址的？"

"嗯。"程知煜径直走到他面前，抽走那份《海外任教申请表》，"为了这个？"

傅淮凛终于转身，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疲惫："程知煜，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程知煜将申请表拍在茶几上，"七年前你保留我的纸条，三年前你为我放弃海外机会，现在又要一声不响地走？"

空气骤然凝固。傅淮凛的手指微微颤抖："你......"

"我都知道了。"程知煜逼近一步，"当年波士顿大学给我发录取通知时，你是评审委员会成员，对吧？"他声音发涩，"所以你才突然接受A大邀请......"

"不是。"傅淮凛突然打断他，"我回来是因为......"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枢赫需要人照顾。"

程知煜定定看着他，忽然笑了："傅淮凛，你知不知道你说谎时右眼会比左眼多眨一下？"

窗外，夜色渐深。傅淮凛沉默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枢赫的父亲......"他顿了顿，"就是当年那个闹事的醉汉。"

程知煜瞳孔骤缩。

"我姐姐的离婚官司是我亲手打的。"傅淮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他一直恨我。"

"法条"不知何时蹭到两人脚边，轻轻"喵"了一声。程知煜突然单膝跪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看看这个。"

傅淮凛低头——是《程氏教育基金会》的聘书，上面赫然写着宋枢赫的名字。

"实习研究员，月薪五万，工作时间自由。"程知煜咧嘴一笑，"当然，主要任务是看好某位动不动就想跑路的教授。"

傅淮凛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现在，"程知煜变魔术般又掏出一张纸，"轮到我的申请表了。"

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关于申请成为傅淮凛男友的可行性报告》。

傅淮凛笑出声，伸手去抢："胡闹......"

程知煜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夜风拂过纱帘，"法条"识趣地跳上猫爬架，尾巴得意地摇了摇。

真相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