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周六清晨，程知煜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法学院图书馆。

他戴着墨镜，懒洋洋地靠在法学典籍区，手里翻着一本《民事诉讼案例精析》，时不时瞥一眼手表——傅淮凛每周六上午都会在这里备课，十点整，雷打不动。

九点五十八分，图书馆的门被推开。傅淮凛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臂弯里夹着几本书，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走路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但程知煜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某种磁场感应。

"傅教授，好巧啊。"程知煜摘下墨镜，笑得灿烂。

傅淮凛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眉梢微挑："《民事诉讼案例精析》？"

"嗯，突然对法律感兴趣。"程知煜随手把书合上，露出封面上贴着的便利贴——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傅淮凛："......"

他绕过程知煜，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程知煜立刻跟了上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里有人。"傅淮凛头也不抬。

"谁？"程知煜环顾四周，"我怎么没看见？"

傅淮凛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我的猫。"

程知煜："......？"

下一秒，一只胖乎乎的布偶猫从傅淮凛的背包里探出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然后跳上桌子，在傅淮凛的笔记本上踩了两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程知煜盯着那只猫，猫也盯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三秒后，猫高贵冷艳地别过了头。

程知煜："......"

他伸手想摸猫，布偶猫立刻抬起爪子，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势。

傅淮凛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写教案。

程知煜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凑近："傅教授，你笑了。"

傅淮凛笔尖一顿："你看错了。"

"我视力5.2。"程知煜撑着下巴，"你刚才就是笑了。"

傅淮凛没理他，程知煜也不在意，随手翻开书，装模作样地看了两页，然后打了个哈欠。

"困了可以回去睡觉。"傅淮凛头也不抬。

"不困。"程知煜揉了揉眼睛，"就是这书太催眠了。"

傅淮凛终于抬头看他："那你来图书馆干什么？"

程知煜理直气壮："看你啊。"

傅淮凛："......"

他合上笔记本，抱起猫准备换位置，程知煜立刻拦住他："别走啊，我真有问题请教。"

傅淮凛停下脚步，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程知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上周模拟法庭的评分表，上面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37"。

"这个，"程知煜指着分数，"怎么才能提高？"

傅淮凛看了一眼，淡淡道："把'我认为'改成'根据《民法典》第XX条'。"

程知煜："......就这样？"

傅淮凛："或者你可以直接闭嘴，分数会更高。"

程知煜："......"

他盯着傅淮凛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傅教授，你嘴这么毒，学生不怕你吗？"

傅淮凛："怕我的人一般不会坐在这里骚扰我。"

程知煜："那我是不是很特别？"

傅淮凛懒得理他，转身要走，程知煜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傅淮凛。"他第一次正经叫他的名字，"教我吧。"

傅淮凛垂眸看他，程知煜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带着点罕见的认真。

两秒后，傅淮凛抽回手，把怀里的猫塞给他："先学会照顾它，再学法律。"

程知煜手忙脚乱地接住猫，布偶猫一脸嫌弃地在他怀里挣扎。

"它叫什么名字？”程知煜问。

傅淮凛头也不回："法条。"

程知煜："......？"

他低头看了眼猫，猫高贵冷艳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

"愚蠢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