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诺丁学院后,唐莲在几位老师的引导下,缓缓地来到了宿舍。刚一推开门,瞬间便看见一个白发如雪、红瞳似火的男孩稳稳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在其旁边围了一圈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然而这些孩子脸上都带有或深或浅的淤青。他们此刻全都争前恐后、忙不迭地给中间的那个男孩捏肩捶腿,神情中透着小心翼翼和讨好。
下一瞬,只见那个男孩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团朦胧的烟雾,眨眼之间就鬼魅般地来到了唐莲的面前。其强大无比的气场犹如汹涌的波涛,将唐莲逼得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可对面那个男孩却显得不慌不忙,神色从容淡定。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毫不犹豫地直接给唐莲来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壁咚。
随后,他又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的动作轻柔而缓慢,轻轻挑起了唐莲的下巴。他目光深邃,眼神中透着几分玩味,慢条斯理地说道:"小美人儿,你真好看,我叫江砚,你叫什么名字?"
唐莲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江砚。不知为何,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压迫感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让他丝毫不敢反抗。他神色紧张,目光中充满了胆怯,小心翼翼地说道:"唐……唐莲,那个,我,我其实是男生。"
"男生?"江砚挑了挑眉,说道:"男生又如何?男生也好看。"
随后,他便开始仔仔细细地端详起眼前的唐莲,那目光仿佛要将唐莲的每一寸肌肤都看穿。许久之后,缓缓说道:"还真是人如其名,像莲花一样美,出尘脱俗。"
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让唐莲觉得十分不自在,他浑身都紧绷起来,于是便开口说道:"那个,你能不这样看着我吗?"
听到唐莲这么说,江砚嘴角轻轻上扬,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行啊,叫声哥就同意。"
"我…."看着对面的江砚,唐莲顿时一阵无语,虽说那江砚看着还是个六岁孩童模样,粉雕玉琢,透着稚嫩。但就凭他刚才那神出鬼没的身手和他身上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唐莲就大概能推断出来,这个江砚,绝对不只是一个六岁孩子那么简单。
唐莲的猜想终究被证实是正确无误的,江砚的身份着实非同一般。江砚所属的家族,其传承的武魂乃是恶魔,那恶魔武魂的样貌阴森恐怖,还伴随着诸多不详且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正因如此,他们家族极不受世人的待见。自小,江砚便在世人那冷漠与鄙夷的目光中艰难成长,受尽了无尽的冷眼与欺凌。
他的父亲江淮,曾为了保卫天斗帝国,在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浴血奋战,最终身负重伤。然而,那群天斗帝国的国民非但不心怀感恩,反而趁人之危,蛮横地要求他们整个家族滚出天斗帝国。为了妻儿能求得一线生机,江淮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卑微地跪地祈求。可他所换来的,却是天斗帝国人民愈发变本加厉的辱骂与唾弃,那一声声的指责,如利刃般刺痛着江淮的心。
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给妻儿谋一个安宁的未来,江淮毅然决然地选择在所有人的面前自废武魂,只愿能换得一份平静的生活。可谁能料到,当天斗帝国得知江淮武魂已废时,为了笼络那所谓的民心,竟残忍地赐死了江淮。
江淮死后,江砚的母亲也被那群杀红了眼的疯狂群众无情地推上了刑场。至此,只留下了江砚一人在这冰冷残酷的世间孤独地存活。他满心困惑,实在无法理解,曾经为了保卫国家而舍生忘死的英雄,为何竟会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从那一刻起,他便在心底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他定要血洗整个天斗帝国,以报父母的血海深仇。
经历了如此众多的磨难与痛楚,也难怪江砚的心智远比一般人更加成熟稳重。此刻,他望着前方微微蹙眉的唐莲,那颗从未感受过人间温暖的心,竟也开始动摇。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眼前这个男子深深吸引,他总觉得,唐莲的灵魂仿佛也在无尽的黑暗中悲鸣,他似乎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唐莲心中那深埋的怨恨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随后,江砚那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从挑着唐莲下巴的位置收了回来,他的目光在唐莲的脸上又停留了片刻,方才转身面向那几个孩子。他神色严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喂,你们几个!动作都给我麻利点,把那两张床给我仔仔细细地拼在一起,不得有半分差错!还有,从今日起,你们给我记好了,以后,唐莲所说的每一句话,就等同于我的话,都要一丝不苟地执行,听见了没有!若有半分违背,休怪我不客气!"
"是!是!"江砚的话音刚落,那边的几个孩子便忙不迭地应道,紧接着就迅速开始忙活起来。他们神情紧张,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手脚利落地行动起来。
随后,江砚便缓缓地回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伸出手,语气轻柔地对唐莲说道:"走吧,小莲花。"
不知为何,唐莲竟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就将手伸了过去。然而,就在下一秒,他仿佛如梦初醒,立马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愕与羞恼,震惊地说道:"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看到唐莲这般激烈的反应后,江砚不但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中似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随后,他又往前凑了上去,微微俯身,将嘴唇贴近唐莲的耳边,用稚嫩的声音缓缓说道:"小莲花,难道不好听吗?我知道你我都不简单,不是吗?"
此话一出,唐莲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他那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此刻满是震惊之色,双目圆睁,直直地看着江砚,心中不禁揣测:难道他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吗?
看到唐莲那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表情后,江砚也不再磨叽,果断且有力地直接牵起唐莲的手,一刻不停,径直朝着不远处那几个小孩刚刚拼好的床边大步走去。
"大哥,那我们以后要怎么称呼这位……"站在最前面的孩子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砚,接着又迅速转头看了一眼唐莲,犹豫再三后,率先壮着胆子说道。
江砚轻轻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将人瞬间冻住,冷冰冰地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随后,那名孩子又赶忙将目光转向了唐莲,对着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嫂好!"
此话一出,唐莲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好似熟透的苹果,他怒目圆睁,瞪向那个小孩,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什么!"
而江砚则是一脸满意地笑了笑,随手将一袋沉甸甸的金魂币扔给了那个小孩,说道:"不错!你们现在可以解散了!"
几个孩子听见江砚的命令后,犹如受惊的鸟雀一般,瞬间作鸟兽散,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匆忙离去,各忙各的去了。
唐莲此时紧紧地皱着眉头,满脸怒容地对江砚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有,你哪来那么多钱?"
江砚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唐莲,嘴角轻轻上扬,轻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地说道:"抢的,你信吗?不是我说,小莲花,以后别老是皱着眉头,容易长皱纹,到时候可就不好看咯。"
"你……以后不许这么叫我!"唐莲气得胸脯起伏不定,有些生气地大声说道。
听到唐莲这么说,江砚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贱兮兮地凑了上去,故意拖长了音调说道:"知道了,小莲花~"
"你!"唐莲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江砚,内心的疑惑再也抑制不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的只有六岁吗?"
听到唐莲的问题后,江砚身形顿了顿,脸上那贱兮兮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收起了玩闹的姿态,眼神变得有些严肃,反问道: "难道你就只有六岁吗?"
此话一出,唐莲瞬间感觉如坠冰窖,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满脸震惊地说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江砚没有再理会唐莲,而是一言不发地慢慢转身向门外走去。唐莲见状,心急如焚,立马拔腿向门外追去。他们一路疾驰,待走出了老远,唐莲才气喘吁吁地追上了他,焦急万分地问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此时江砚停下了脚步,脸上又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说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什么!你,你骗我!"唐莲怒不可遏,大声吼道。
“对,不过小莲花,你好像,暴露了些什么。"江砚慢慢凑了上去,步步紧逼,将他抵在身后的长椅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砚,唐莲前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涌了上来。父母那冷漠的冷眼、弟弟那残忍的虐待,一幕幕痛苦的场景在他的眼前不断闪过,那些曾经被深埋在心底的伤痛此刻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眼泪竟然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这一哭不要紧,对面的江砚明显慌了神,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连忙说道:"小莲花,小莲花你,你别哭啊,我就是吓唬吓唬你!你别,你别……"随后,他伸出手想帮唐莲擦眼泪,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那双手在空中举棋不定,显得格外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唐莲才总算渐渐平复了下来,不再抽泣。江砚在一旁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赶忙说道:"那个,小莲花,我,不好意思哈,我,我真不是故意要惹你哭的,我……"
可还未等江砚把话说完,唐莲就突然开口说道:"你还真是……让人讨厌……"
"啊,我,我……"江砚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不等江砚回答,唐莲的眼泪又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江砚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表情凝重,心中一边感叹唐莲的命运是有多悲惨多舛,一边回味着自己所经历的种种苦难,是啊,他们何尝不是被老天肆意捉弄的玩物呢?
等到唐莲哭完,江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手掌轻柔而温暖,希望能给予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命运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啊,竟如此安排,让你我两个苦命人相遇。"说完,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也开始缓缓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听完江砚的经历,唐莲凝视着自己身边的江砚,只见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副贱兮兮的模样,而是一脸凝重,那双眼睛里分明含着泪水,只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忍着,没让它们夺眶而出。
见状,唐莲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般竟然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江砚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砚哥,谢谢你。"
听到唐莲的话后,江砚震惊地回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唐莲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双颊微红,低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叫你哥吗?"
下一秒,江砚猛地一把擦去眼里的泪水,身手敏捷地从长椅上面跳了下来,瞬间又摆出那副中二的样子,昂首挺胸,仰天长啸道:"哈哈哈,好!老天爷,你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你越想戏弄我,我便越要狠狠打你的脸!"随后潇洒地回头一挥手,对着唐莲豪迈地说道: "小莲花,你放心跟砚哥走,只要有我在,绝对不让你吃亏!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