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共生体的觉醒

\[正文内容\]

蓝光纹路在舱壁上疯狂闪烁，那些发亮的线条像血管一样突突跳动。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下也有同样的蓝光在流动，和丁程鑫手腕上的光完全同步。87%的红色数字在头顶跳了一下，变成88%。

"共生进度又上升了。"丁程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靠在舱壁上喘气，后颈的条形码正在融化，蓝黑色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流，把白衬衫染出一片诡异的星空图。

我伸手想帮他擦，手指却直接穿过了那片湿漉漉的痕迹。皮肤相触的瞬间，一大段陌生记忆突然砸进脑子里——五岁的丁程鑫被按在治疗椅上，电极贴片在后颈嗞嗞作响。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说："第七代神经容器初始化完成。"

"他们把你变成了...容器？"我缩回手，喉咙发紧。控制台突然爆出一串火花，照亮丁程鑫半边脸。他瞳孔里闪过一串蓝色代码，又很快消失。

他抓住我发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现在你也是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白兔计划需要成对的神经接口，我们小时候就被..."

舱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传来金属被切割的刺耳声响。监控屏亮起红光，显示外部走廊的画面——刘董正指挥几个保安用激光切割舱门，飞溅的火星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最多三分钟。"丁程鑫突然把我往控制台推，"快看琴键密码！"

我踉跄着扑到面板前，才发现那些按键在发光。手指碰上去的刹那，整个安全舱突然扭曲变形，铁皮墙壁像糖纸一样融化。再抬头时，我站在一间漏雨的琴房里，暴雨从天花板裂缝灌进来，在黑白琴键上积成小水洼。

"妈妈说要记住这个旋律..."童声在背后响起。穿蓝条纹病号服的小男孩坐在琴凳上，细瘦的手指按着中央C键。他转过头，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右眼却泛着和我手背一样的蓝光。

我膝盖一软跪在积水中。这是八岁的丁程鑫，他病号服袖口露出青紫的针孔，脚踝上拴着电子镣铐。琴键在他手指下变成半透明，每按下一个键，下面就浮现出一行注射记录：『7号实验体神经耐受度提升至32%』『记忆清洗剂剂量超标』『人格稳定性测试失败』...

"三点十七分的太阳。"小男孩突然说。他指向窗外，暴雨中根本看不见太阳，但墙上的卡通挂钟正好停在这个时间。钟面图案是只咧嘴笑的白兔，耳朵组成时针和分针。

现实中的爆炸声把我拽回安全舱。控制台冒着黑烟，丁程鑫正用肩膀抵着不断凸起的舱门。他后颈的条形码已经融化了大半，蓝黑色液体顺着领口往下滴，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液体表面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不断闪回的记忆碎片——我们第一次在演唱会后台相遇时，他偷偷用指尖碰我手腕的触感；他被私生饭跟踪那晚，躲进我公寓楼道时急促的呼吸；还有现在，他隔着浓烟望过来的眼神，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共生率93%！"系统警报突然尖叫。我扑到监控屏前，看见刘董正在调高激光功率。更可怕的是生命体征监测图——代表丁程鑫的蓝色波形正在被红色波形吞噬，就像墨水在清水里扩散。

我转身时撞翻了工具架。有把螺丝刀掉下来，刀尖扎进脚背居然没流血，伤口里渗出的是蓝光。"你早就知道？"我抓住丁程鑫摇晃，"共生完成会覆盖你的人格？"

他咳嗽着笑了，嘴角渗出的也是蓝光。"总得有人记住真相..."话音未落，舱门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一道激光切进来，贴着我的头皮划过，烧焦了几缕头发。

控制台突然弹出全息投影：『最终阶段：神经共生体将优先保留情感强度更高的记忆载体』。我盯着这行字，突然明白为什么选我——丁程鑫这些年被药物清洗的记忆，全都封存在对我的感情里。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漏洞。

"我宁愿永远不知道真相，也不要你消失！"我抓起扳手砸向控制台。火花四溅中，95%的进度条开始波动。丁程鑫扑过来拦我，被我反手推开。他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像张被风刮起的纸。

舱壁裂缝突然喷出液态数据流，蓝光像活蛇一样缠住我的胳膊。剧痛中闪过更多记忆：十五岁的丁程鑫在选拔赛后台呕吐，刘董往他静脉推注珍珠色液体；第一次公演前夜，他蜷缩在道具间用圆珠笔在手臂上画太阳，笔痕和旧针眼重叠...

"小夏！看头顶！"丁程鑫的喊声惊醒了我。舱顶的应急灯罩不知何时脱落了，露出后面刻着的一行小字：【3:17逃生通道 神经链接逆向操作手册】。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的。

激光已经切出个三角形缺口，刘董的手从外面伸进来乱摸。我踩着控制台往上跳，指甲抠进灯槽的瞬间，安全舱突然倾斜。我和丁程鑫滚作一团，蓝光从所有裂缝往里灌，像倒流的暴雨。

他把我护在身下，数据流击穿他肩膀时发出烤肉般的嗞嗞声。"断开链接的方法..."他喘得厉害，"要有人主动切断神经桥接。"

我摸到他后背全是湿的，分不清是血还是融化的条形码。监控屏显示共生率98%，刘董的激光枪已经对准舱内。丁程鑫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心口，隔着一层皮肉，能摸到里面有团蓝光在疯狂跳动。

"我接住你了。"他声音越来越轻，"这次该我放手了..."

我抽出手，在他错愕的眼神里扑向控制台。染血的手指戳进电源接口的瞬间，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倒转了。疼痛像高压电从指尖窜到头顶，视网膜上炸开无数记忆碎片：他偷偷把我画的太阳塞进打歌服内袋；我被私生饭围堵时，他冲过来用后背挡住砸来的矿泉水瓶；还有现在，他拼命想抓住我却穿过我身体的透明手指...

"不！"丁程鑫的惨叫和系统警报混在一起。我仰头看见舱顶的逃生通道正在打开，蓝光如瀑布倾泻而下。刘董的激光束穿透浓烟射来，丁程鑫用最后力气把我推向通道口。

他塞给我个东西，触感像块发热的金属片。"三点十七分..."这是他最后说的话。我攥着那东西坠入蓝光，身后传来舱体爆炸的轰鸣。热浪推着我往上冲，最后看见的是丁程鑫被数据流吞没的身影，像张被点燃的旧照片。

通道尽头是通风井的铁栅栏。我撞开栅栏摔进停车场时，手心传来的剧痛让我松开手指——那是枚音符形状的金属芯片，边缘还沾着丁程鑫的血。芯片在水泥地上弹了几下，突然投影出一段视频：李姐被绑在医疗椅上，背后电子钟显示15:17，她对着镜头无声地说着什么，口型明显是"实验室坐标"。

远处传来脚步声，我慌忙爬起来。芯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摸上去还有温度：【白兔计划终极目标：人类情感量子化传输】。脚步声更近了，我把芯片塞进鞋垫，一瘸一拐地冲向安全通道。背后通风井里，蓝光像呼吸般明明灭灭。

\[未完待续\]停车场冰冷的沥青贴着我的脸颊，血腥味在嘴里蔓延。我攥紧那枚发烫的音符芯片，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突然，通风井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声，蓝光从栅栏缝隙喷涌而出，在水泥地上画出扭曲的五线谱图案。

"在那里！"刘董的吼叫声刺破黑暗。我拖着受伤的腿爬进两辆SUV的夹缝，芯片边缘割破掌心，血滴在车底盘上发出诡异的嗞嗞声——那根本不是血，是泛着蓝光的液态数据。

轮胎摩擦声骤然逼近，刺眼的白光从头顶扫过。我蜷缩着点开芯片投影，李姐的影像在车底油污上抖动："B3实验室...冷冻舱..."她脖子上的金属项圈突然亮起红灯，画面戛然而止。这时我才发现芯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丁程鑫的笔迹：【跟着蓝光走】。

"抓住她！别让共生数据扩散！"刘董的皮鞋出现在三米开外。我猛地滚向另一侧，突然整片停车场的地面亮起蛛网般的蓝光，所有车辆警报器同时尖啸。最靠近我的SUV车门自动弹开，车载屏幕闪烁着15:17的倒计时。

发动机自动点火瞬间，我扑进驾驶座。后视镜里，刘董的脸被突然爆裂的通风井蓝光映成青紫色，他举起的激光枪被数据流缠住枪管，金属外壳像巧克力般融化滴落。我踩下油门时，方向盘自己转动起来，导航屏上跳出个不断移动的蓝点——是丁程鑫的生命信号！

轮胎碾过减速带剧烈颠簸，插在点烟器上的芯片突然发烫到冒烟。车载电台自动调到某个频率，沙沙的杂音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小夏...听我说..."是丁程鑫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干扰，"他们...把我转移...冷冻舱会..."

信号突然被尖锐的电子音覆盖，导航屏上的蓝点开始分裂，一个留在原地闪烁，另一个正以惊人速度向城郊移动。我急转方向盘冲上辅路，发现后座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背包——拉链缝里渗出熟悉的蓝光。

高架桥上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我的车头灯照着前方。后视镜里，三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越野车正从不同匝道汇入主路。背包突然震动起来，我单手拉开拉链，里面是个正在融化的金属箱，箱盖上用荧光涂料画着只咧嘴笑的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