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秘密

地下二层走廊的应急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青白光线在渗水墙面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帆布鞋踩过地砖接缝时，U盘棱角隔着T恤布料传来尖锐的刺痛。那张被消防栓冲湿的证件照在裤袋里窸窣作响，丁程鑫练习生时期的蓝底影像已经被泡得边缘卷曲。

"声学调试室"的金属门牌在第七次灯光亮起时突然反光，门缝里渗出的淡绿色荧光在地面蜿蜒成细线。手机贴着大腿震动起来，小杨的定位红点正在门后两米处闪烁。冷藏区的警报声突然变调，从尖锐鸣笛转为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

指尖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铁板传来刺骨的寒意。门轴转动时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三十平米的空间里摆满医疗监控设备，中央的隔离舱玻璃上结着冰花。小杨的荧光手环碎片散落在操作台边缘，拼出半个残缺的"SOS"。

"原来你在这。"冷藏柜的玻璃映出刘董的身影，他站在三排档案架后调整针管剂量，西装第三颗纽扣的缺口在冷光下格外显眼。病历本从撕裂的档案袋滑落，2019年4月15日的医嘱单上，"术后禁声72小时"的字迹被血渍晕染成棕褐色。

操作台突然亮起的屏幕照亮舱内情形。小杨被拘束带固定在躺椅上，嘴角结着血痂，但眼睛在听见门响时猛地睁开。她左手小指不自然地弯折着，右手却拼命指向隔离舱后方的数据终端。

刘董的皮鞋碾过散落的CT胶片，脑部扫描图在脚下裂成两半。"你以为李姐真会帮你们？"针尖挤出的液体在低温中凝成白雾，"她经纪人合约的违约金，够买下十家你们住的那种地下室。"

数据终端突然弹出进度条，小杨偷拍的训练视频正在自动传输。隔离舱的玻璃映出我扑向操作台的身影，染血的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时，冷藏区的液氮管道突然爆裂。喷涌而出的白雾中，刘董的针管扎进自己大腿，他咒骂着拔出针头的样子和证件照里按住丁程鑫肩膀的姿态完全重叠。

小杨的拘束带突然弹开，她摔下来时撞翻了生理盐水架。玻璃瓶砸在数据终端上，飞溅的液体在屏幕上滋出火花。传输进度停在97%，最后三秒的监控画面里，陈敏正把透明药瓶递给化妆师。

"走！"小杨把荧光手环残片塞进我掌心，塑料内侧用血写着"D区通风口"。刘董的咆哮混着液氮泄漏的嘶鸣，他扯下领带缠住大腿伤口的样子，像极了三年前丁程鑫失声后被取消通告时的暴怒模样。

隔离舱的应急灯突然转红，数据终端炸开的电火花引燃了酒精棉。小杨推着我冲向通风管道时，她的马尾辫擦过我染血的虎口——那里还留着上午被通风管道铁皮割破的伤口。防火卷帘门落下的瞬间，透过逐渐合拢的缝隙看见刘董正举起灭火器，他西装袖口的血渍已经氧化成地图状的深褐色。

通风管道拐角处，小杨遗留的发绳缠着金属网，草莓味发胶的气息混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手机在裤袋震动，李姐的来电显示与97%的传输进度同时闪烁。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滴在通风管道的积尘上，凝成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下方突然传来卷帘门被重物撞击的闷响，灭火器白雾从缝隙里渗进来。小杨的荧光手环碎片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塑料边缘的锯齿状裂痕正好能卡进通风管道的螺丝孔。D区的标识牌在三十米外反射着安全出口的绿光，而身后管道深处，刘董的玉扳指正敲打着金属管壁，节奏和奔驰车方向盘上的叩击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