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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鉴

废后不承欢

玄甲反射的日光刺得人眼生疼。楚明澜扶着萧景珩退到龙椅边,偏殿朱门在震动中缓缓敞开,密密麻麻的铠甲碰撞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无数条毒蛇吐着信子。领头的校尉脸上有道横贯眉骨的疤痕,玄甲胸前嵌着的狼头徽记在阳光下泛着乌光——正是三年前楚家军最精锐的"破山营"制式。

"楚家军......"萧景珩按着楚明澜的手背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三年前就该全部殉国在幽州战场。"

楚明澜抬手摸到腰间软剑,剑锋离鞘三寸时突然顿住。那些玄甲士兵的动作太整齐了,齐步踏在青砖上的声响像夯土机在捶打心口。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脸——青灰僵硬,眼窝深陷,行军时甚至没人眨眼睛,仿佛是群披着铠甲的尸体。

"是活尸。"楚明澜将萧景珩护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冰窖里的毒虫能控制人的尸身。"

话音刚落,领头疤脸校尉突然抬手。玄甲士兵们立刻分成两队,手中长戟交叉成林,矛尖反射的寒光在地上织成巨大的网。楚明澜看见他们的手腕内侧都有圈暗红印记,与白若薇脖颈处的狼头图腾如出一辙。

"交出虎符......"疤脸校尉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胸口狼头徽记突然渗出鲜血,顺着甲胄纹路蜿蜒成河,"王妃......要回家......"

"她不是王妃!"萧景珩推开楚明澜,拖着伤躯站直身体。明黄十二章纹在甲胄林立的殿堂里格外刺眼,腹部伤口渗出血珠,滴在青砖上汇成小小的溪流,"白氏姐妹用巫蛊之术窃取虎符,罪该万死!"

疤脸校尉突然静止不动。楚明澜注意到他脖颈处的皮肤在微微颤动,像有活物在皮肉下游走。紧接着整支玄甲队伍都开始抽搐,甲胄碰撞声变得杂乱无章,矛尖组成的寒光之网瞬间溃散。

"机会!"楚明澜拽着萧景珩冲向侧门。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奔跑中散开,她能听见身后传来铠甲坠地的哐啷声,还有某种湿滑之物落地的黏腻声响。快到门口时,萧景珩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她掌心那道月牙疤痕上。

"这个方向。"他喘着粗气指向相反的暗格,"宫门被布防了,只有密道能出去。"

楚明澜踉跄着被他拽回屏风后。暗格入口处散落着破碎的青铜镜,镜片反射出外面骇人的景象——那些玄甲士兵正在解体,黑虫从五官七窍中涌出,在地上重新聚合成狰狞的狼形。她仓促间瞥到领头校尉的脸,惊得倒吸冷气——那张青灰僵硬的面孔,竟与三年前战死沙场的楚家军先锋将军沈策一模一样!

"抓紧我。"萧景珩扳动暗格内侧的机关,石壁转动的吱呀声中,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楚明澜反手扶住他,发现他咳出的血沫里竟混着细小的黑虫尸体,心里咯噔一下。方才白若薇掷出的毒粉还是沾上了。

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墙壁上挂着的夜光珠忽明忽暗,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射在前方蜿蜒的石阶上。萧景珩的体温越来越烫,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指节深陷皮肉,仿佛怕她突然消失。

"你怎么样?"楚明澜放缓脚步,指尖触到他后颈——那里的青筋还在像蛇一样游走,只是颜色变成了诡异的墨黑。她想起屏风上的血咒记载,心口突然像被冰锥狠狠剜了下。

萧景珩没有回答。转过拐角时,他突然将楚明澜按在石壁上。两人距离瞬间缩短,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额间碎发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楚明澜能看见他瞳孔里跳动的火光,看见他喉结滚动时脖颈爆出的青筋,看见他紧抿的嘴唇上沾着的血珠。

"别跟着我。"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腾出的手抓住她腰间软剑,猛地往外抽,"离开皇宫,走得越远越好。"

钢剑出鞘的铮鸣声在狭窄密道里格外刺耳。楚明澜反手扣住他脉门,指尖用力压住他掌心那朵泛着血光的梅花疤痕:"虎符还在宫里,白若薇的同党没抓干净,你让我怎么走?"

"楚家军......"萧景珩的动作顿住,眼眶瞬间红透,"那份布防图......幽州军三天后就会攻城。"

楚明澜的心猛地沉下去。难怪那些活尸士兵会出现在偏殿,白若薇根本不是要夺虎符,是要故意让她看见布防图!三天时间,根本不够重新部署城防。

"你早知道?"她盯着他充血的眼睛,感觉指尖的脉搏跳得飞快,"从一开始就知道?"

萧景珩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夜光珠的青光照在他脸上,楚明澜看见他嘴角的血沫越涌越多,那些黑色血管已经蔓延到耳垂。他想抬手擦血,动作却突然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蛊毒发作了。"楚明澜冲过去按住他肩膀,发现他皮肤下有东西在快速游走,像条小蛇顺着血管往上爬,"屏风上记载的解法是什么?你看清了吗?"

他剧烈摇头,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跳动又快又乱,隔着薄薄的龙袍,楚明澜能摸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搏动,仿佛随时会破膛而出。

"骨血......"萧景珩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神突然变得涣散,"原配骨血......"

楚明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原配骨血——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她猛地想起大婚之夜那纸契约,想起他对她不屑一顾的眼神,想起白若薇端来的那碗"安神汤"......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白若薇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密道里弥漫开来,她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自己的。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突然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拉向自己,灼热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滚烫的呼吸里裹着破碎的字句:"明澜......对不住......"

这个称谓像把淬毒匕首,狠狠扎进楚明澜的心口。三年了,他从未这样叫过她。从太子妃到皇后,她听惯了他冷淡的"皇妃"、嘲讽的"楚大小姐",甚至是愤怒时的"毒妇",唯独这声带着血沫的"明澜",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放开我。"她猛地推开他,后腰撞在石壁凸出的棱角上,疼得眼前发黑。软剑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剑身反光里映出她惨白的脸。

萧景珩顺着石壁滑坐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楚明澜看见他后颈的墨色血管已经蔓延到脸颊,像张狰狞的蛛网。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血腥味却越来越浓,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在密道里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罗网。

"把这个吃了。"楚明澜从发髻上拔下银簪,刺破指尖将血珠滴进他嘴里。她记得母亲说过,楚家女子的心头血能解百毒,只是每次要用都会折损十年阳寿。

萧景珩的睫毛颤了颤。楚明澜看着自己的血珠顺着他苍白的唇线滑落,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他率军出征前夜,她也是这样偷偷刺破手指,将血混在他的酒里。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他平安归来,总会看到她的真心。

"咳咳......"萧景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唇边送。他的牙齿擦过她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楚明澜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他大口吞咽,头晕目眩中,锁骨下的月牙疤痕突然烫得像块烙铁。

密道深处传来铠甲拖地的声响。楚明澜回过神,看见那些本该在偏殿解体的活尸士兵正列队走来,黑虫组成的眼珠在头盔缝隙里闪着幽光。领头的正是那张酷似沈策的脸,只是此刻他的胸口裂开大洞,黑虫从中爬出,在地上铺成通往入口的道路。

"必须离开这里。"楚明澜拉起萧景珩,发现他脸颊的墨色血管淡下去不少。她捡起地上的软剑,剑刃上还沾着方才刺杀毒虫时的黑血,"前面应该有通往城外的出口。"

萧景珩靠着她的肩膀站起来,体重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楚明澜咬着牙支撑着两人的重量,一步一步往前挪。活尸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甲胄碰撞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转过最后一道弯时,楚明澜突然停住脚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座修建在密道尽头的石室。墙壁上挂着几十幅肖像画,最中央那幅赫然是先太子妃的画像——画中人眉眼弯弯,笑容温婉,脖颈处戴着和白若薇如出一辙的蛇形镯子。

"她才是......"楚明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画像下方的石台上,静静躺着半块虎符,旁边放着个青铜匣,正是他们在冰窖侧道发现的那个。

萧景珩突然挣开她的搀扶,踉跄着扑向石台。他颤抖着手打开青铜匣,里面没有兵符也没有密诏,只有缕乌黑的长发,用红色丝绳系着,旁边放着枚小小的虎头鞋——鞋面上绣着的狼头图腾,与楚家军徽记分毫不差。

"若薇......"萧景珩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缕长发,眼眶红得滴血,"姐姐找了你这么多年......"

楚明澜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白若薇能操纵楚家军活尸,为什么她脖颈处有狼头印记——白若薇根本不是宫女,她是先太子妃和叛将的私生女!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宫女",从一开始就是萧景珩为了保护仇人女儿编造的谎言!

"所以从大婚那日起,"楚明澜捡起地上的软剑,剑尖指向萧景珩的后心,声音冷得像冰,"你对我的所有冷淡,都是为了护着仇人之女?"

萧景珩没有回头。他将那缕长发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虎头鞋上,染红了鞋面上的狼头图腾:"她是无辜的......当年的事......"

"无辜?"楚明澜笑出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楚家军三万将士死在幽州,尸骨无存,她无辜?我父兄被冤通敌叛国,斩首示众,她无辜?我楚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她也无辜?!"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猛地挥剑出鞘。剑光划破石室的寂静,却在即将触及萧景珩后心时骤然停住——他突然转过身,胸口撞在剑锋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明黄的龙袍。

"杀了我。"萧景珩的眼睛亮得惊人,抓着她的手将剑锋往自己心口送,"这样你就能解恨了......也能活下去......"

楚明澜看着自己的剑一寸寸没入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血喷在自己脸上。三年来的委屈、愤怒、不甘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可握着剑柄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她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偏袒,恨他眼睁睁看着楚家覆灭......可当剑锋刺破他心脏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痛。

活尸士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石室门口。楚明澜看见沈策那张青灰的脸出现在洞口,黑虫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的虎符。她突然明白萧景珩的用意——他想用自己的死,让她带着虎符离开。

"傻子。"楚明澜拔出剑,反手将萧景珩护在身后。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她擦掉脸上的血污,挺直脊背面向越来越近的活尸大军——就像当年楚家军出征时那样,寸步不让。

萧景珩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他的体温烫得吓人,呼吸越来越微弱,可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勒进自己骨血里。楚明澜能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明澜......别走......"

石室的石门突然开始下降,轰隆声中,楚明澜看见沈策带领的活尸大军正在加速逼近。她反手将萧景珩推到石台上的青铜匣旁,抓起那半块虎符:"守住匣子!我去找另外半块!"

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楚明澜冲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转身冲向活尸大军。剑光起时,她听见背后传来石门彻底关闭的巨响,还有萧景珩撕心裂肺的呼喊,像要把三年来所有的隐忍和愧疚都喊出来。

然而楚明澜没有回头。她知道,有些债,总要有人去还;有些真相,总要有人去揭开。而她楚明澜,从来不是会逃避的人。

石室外的通道里,黑虫组成的浪潮汹涌而来,楚明澜的白色宫裙很快被鲜血染红,像一株绽放在地狱入口的曼殊沙华。她握紧手中的虎符,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三年前那个雪夜,她偷偷在他酒里滴入心头血时,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

原来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染血。

剑锋劈开虫潮的刹那,楚明澜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不是来自黑虫,而是自己脱臼的右肩。她咬着牙将软剑换到左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虎符烙印进皮肉,渗出血珠与冰凉的金属融为一体。

"沈策!"她突然高喊,声音在通道里撞出回声。

最前头的活尸猛地顿住。那张青灰面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楚明澜看见他握戟的手臂抖得厉害,黑虫组成的眼珠忽明忽灭,竟露出几分属于活人的痛苦。

"幽州城破那晚,你答应过我什么?"她向前半步,剑锋直指对方咽喉。血顺着剑刃淌下,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她沾满血污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活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脖颈处的皮肤突然裂开,密密麻麻的黑虫从裂口涌出,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拽回。楚明澜敏锐地注意到,每当他看向自己锁骨下方,挣扎就会变得更加剧烈——那里正是沈策当年送给她保命的狼牙护身符留下的浅疤。

"保护......少帅......"活尸的下颌骨咔咔作响,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黑虫坠落的淅沥声。他胸前的狼头徽记突然爆出红光,无数细小的黑虫从甲胄缝隙中钻出,在地上聚成"楚"字又迅速散开。

楚明澜的心脏骤然紧缩。她记起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密信——沈策是双面细作,当年假意投诚叛军,实则为楚家军传递情报。幽州战败那日,他本该带着三万将士的忠魂归来,却成了白若薇炼尸的祭品。

"破山营的兄弟们,"她突然收剑入鞘,张开双臂面向蜂拥而至的活尸大军,"看看我是谁!"

风突然从通道深处吹来,掀开她染血的宫裙下摆。月光从头顶洒下,照亮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银狼胎记——那是楚家嫡系血脉的证明,二十年前沈策抱着襁褓中的她,在狼嚎谷为这个胎记取了"听风"的名字。

活尸大军的步伐突然混乱。黑虫组成的眼珠里闪过红光,甲胄碰撞声变得迟疑而零散。楚明澜看见越来越多的玄甲士兵开始挣扎,脖颈处的暗红印记像烧红的烙铁般起泡脱落。

"是少帅!"不知哪个活尸嘶吼出声,声音撕裂般沙哑,"少帅回来了——"

这声呼喊仿佛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通道。活尸们开始自相残杀,黑虫与黑虫噬咬缠斗,玄甲撞击声震得石壁簌簌掉灰。沈策的身体正在快速崩溃,黑虫从五官七窍中疯狂涌出,却在接触到楚明澜面前三尺之地时纷纷化为焦炭。

"带着虎符......走......"沈策的半边脸已经消融,仅剩的独眼里淌下血泪,"去......狼嚎谷......"

楚明澜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着向后踉跄。回头时,看见沈策仅剩的手臂正指向通道右侧。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的狼头图腾正在发光,与她掌心的虎符产生共鸣。

"活下去......"沈策的身体彻底崩溃成黑虫洪流,却在最后时刻凝聚成巨大的狼形,咆哮着扑向后方涌来的活尸大军,"为我们......昭雪......"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楚明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右肩脱臼处传来钻心疼痛。通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与父亲书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

是个鎏金铜盆,里面盛着半盆凝结的朱砂。旁边散落着几支狼毫笔,砚台里的墨汁尚未干涸。墙上挂着的不是地图,而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都被红圈标记,最上头赫然是"楚威"两个大字,旁边用极小的字迹写着"三年七月初五,沉冤未雪"。

楚明澜的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名字,突然触到一处凸起。暗格弹开的瞬间,整面墙壁轰然移开,露出后面的密室——数十个黑漆木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楚家军将士的灵牌,最中央那个空位,显然是留给她的。

"爹......"她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终于决堤,"女儿不孝......三年了才找到你们......"

灵牌突然剧烈震动。楚明澜惊恐地发现,所有灵牌背面都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溪流,最终聚成狼形,指向密室尽头的石棺。

石棺上没有墓志铭,只刻着一行字:"吾女明澜,见字如面。"

她颤抖着手推开棺盖的刹那,整间密室突然陷入黑暗。再亮起来时,石棺里躺着的不是尸骨,而是个身着银甲的少年将军,眉目间竟与萧景珩有七分相似,脖颈处同样有掌心大小的梅花胎记。

楚明澜的呼吸骤然停止。她认得这身铠甲——那是先太子萧景渊失踪前穿的战甲,当年楚家曾举全族之力寻找,却只找到染血的碎片。而石棺底板刻着的血书,字字诛心:

"景珩是你亲弟,若他登基,楚家必灭。父留虎符半枚,可召旧部。若见此信,速离京都,此生勿要再见。"

洞外突然传来号角声,三短一长,是楚家军的集结讯号。楚明澜猛地回头,看见密室入口站着个白发老者,手中捧着另半块虎符,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正是当年护送她逃出楚家满门抄斩现场的老管家福伯。

"大小姐,"福伯的声音哽咽,"该回家了。"

石棺里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楚明澜,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他脖颈处的梅花胎记正在渗出黑血,缓缓凝聚成三个字:"杀了我"。

号角声越来越近,隐约夹杂着宫城方向传来的厮杀呐喊。楚明澜握紧手中的半块虎符,突然明白萧景珩那句"对不住"的真正含义——他不是护着仇人之女,而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保护着这个他从未承认过的亲姐姐。

密室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福伯突然扑倒在地,背心插着的羽箭尾端刻着熟悉的狼头徽记。楚明澜抬头望去,只见沈策那张青灰的脸正从门口探进来,黑虫组成的眼珠里,映着她身后缓缓坐起的"少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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