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过祠堂残破的瓦檐,在青砖地面投下蛛网般的裂纹。楚明澜的指尖悬在鎏金匣上方三寸,青铜锁扣上的双头狼图腾正随着月相移动变换角度。萧景珩的靴底碾过砖缝里干涸的血迹,那些早已发黑的痕迹突然泛起诡异的鎏金色。
"别碰——"
警告卡在喉间。匣盖自动弹开的瞬间,幼弟的哭声从二十七个星象凹槽里同时涌出。楚明澜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按向匣内,北斗烙印与匣底的星图严丝合缝地对撞,溅起的金粉在空中凝成七枚悬浮的箭头。
萧景珩的佩剑突然横在她咽喉前。剑锋割断一缕被夜风扬起的发丝,那缕青丝坠入匣中,立刻被流动的星纹吞噬。"你听。"他的剑尖微微发颤,指向祠堂西侧开始龟裂的承重柱,"那些牌位在移动。"
供奉楚家先祖的檀木牌位正以诡异的角度倾斜,最上方那块刻着"楚氏初代家主"的灵牌突然裂成两半。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金液,顺着供桌蜿蜒流到地面,与砖缝里的旧血交融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楚明澜的耳垂突然刺痛。那粒朱砂痣像被烧红的针扎透,血珠滚落时带出幼弟清晰的耳语:"阿姐的左手要放在天枢位......"鎏金匣里的星图开始顺时针旋转,二十个女子虚影从星纹中浮出,她们心口都插着不同造型的金针。
萧景珩的剑鞘重重砸在祭坛边缘。火星迸溅中,那些金针突然调转方向,针尖齐刷刷对准楚明澜未被烙印的右腕。他扑动作比金针慢半拍,三根细如牛毛的凶器已经刺入她腕间最脆弱的血管。
"别看针尾!"萧景珩的手掌覆上她眼睛,却挡不住从指缝渗入的画面——二十代楚家女子被金针钉在祭台的场景在视网膜上轮播。最年长的先祖胸腔大开,里面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与鎏金匣同款的双头狼锁。
幼弟的残影从牌位后爬出。七岁孩童的脖颈上缠着金线,线头深深勒进皮肉:"每代都要献祭一个女子......"他的小手抓住楚明澜染血的袖口,"阿姐逃不掉......"
萧景珩的佩剑突然发出龙吟。剑锋劈开第一根袭向楚明澜咽喉的金线时,他左胸的北斗纹路突然浮到皮肤表面。那些鎏金色的血管像活物般蠕动,顺着剑柄爬向楚明澜被刺穿的右腕。
"数三下。"他的犬齿咬住她耳垂渗血的伤口,血腥味混着这句话灌入耳道,"这次换我来当你的锁——"
祭坛炸裂的碎木中,二十枚金针暴雨般射来。萧景珩转身将楚明澜护在身下,七根金针直接刺入他后背的北斗纹路。鎏金血液喷溅在楚明澜锁骨,那里的皮肤突然浮现出与他一模一样的星芒印记。
幼弟的尖叫戛然而止。悬浮在空中的金粉突然沉降,在地面绘出完整的星象图。楚明澜掌心血珠滴落在天枢位,整张星图立刻化为流动的金液。先太子妃的凤钗残片从她袖袋自行飞出,精准刺入萧景珩心口的针眼。
"看清楚。"萧景珩染血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按住后颈那块新生的烙印,"你父亲没说完的——"
地面突然塌陷。半枚青铜兵符从血涡中浮出,与楚明澜掌心血珠融合时发出龙吟般的震响。裂开的地缝里露出青铜阶梯,每一级台阶都刻着楚家女子的生辰与忌日。最下方那级站着个怀抱双头狼锁的女子,她的脸与冰棺里的先太子妃完全重合。
萧景珩的膝盖重重砸在台阶边缘。他胸前被金针穿透的伤口正在结晶化,那些带着星芒的冰碴顺着两人相握的手爬向楚明澜新生的烙印。"子时三刻。"他的呼吸喷在她不断渗出金血的耳垂,"双心同跳时——"
青铜阶梯突然开始下沉。怀抱狼锁的女子抬头微笑,她心口的金针正随着楚明澜的心跳频率震颤。月光照到第七级台阶时,上面浮现出用血写就的契约条款,最新那行墨迹还未干透:"葬锁者得自由,承孤者得......"
[未完待续]青铜阶梯下沉的速度突然加快,楚明澜的指甲抠进萧景珩结冰的伤口。那些星芒冰碴碎裂时发出琉璃相击的脆响,她听见自己心脏每跳一下,台阶下方女子的金针就往血肉里陷进一分。
"数三下。"萧景珩的犬齿还咬着她耳垂,舌尖卷走渗出的金血,"现在你听我的心跳。"
第七级台阶上的血字突然燃烧起来。楚明澜在灼热的气流中低头,发现两人相握的手腕浮现出相同的青铜锁链纹路——萧景珩腕间锁链尽头拴着半枚兵符,而她这端竟连着幼弟脖颈上的金线。
怀抱狼锁的女子突然伸手抓住金线。楚明澜右腕被刺穿的血管猛地抽搐,三根金针从伤口倒飞出去,钉在女子眉心形成三角封印。萧景珩趁机将她推上第五级台阶,自己却因动作太大震碎了胸前更多冰晶。
"阿姐看脚下!"幼弟的残影突然实体化,小手拽着她衣角指向台阶侧面。那些看似装饰的阴刻纹路里,密密麻麻全是楚家女子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葬于双头狼噬心之日"。
萧景珩的佩剑突然自动出鞘。剑锋割断缠绕在楚明澜脚踝的金线时,下方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怀抱狼锁的女子心口金针全部弹出,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最亮的天枢位正对着楚明澜新生的烙印。
"接住!"萧景珩把染血的佩剑抛来。楚明澜接剑的瞬间,剑柄末端的青铜铃铛突然炸开,里面藏着的半片凤钗与她袖中的残片完美契合。完整凤钗插入天枢位的刹那,二十级台阶同时亮起血色星图。
幼弟的残影发出欢快的笑声。他脖颈上的金线寸寸断裂,化作金粉飘向最下方那级台阶。楚明澜突然看清——女子怀抱的根本不是锁,而是个与鎏金匣同款的青铜盒子,盒面双头狼的眼睛正流下血泪。
萧景珩的手掌覆上她握剑的手。两人合力将凤钗按进天枢位时,整条阶梯突然停止下沉。楚明澜锁骨上的烙印剧烈发烫,烫得她看见先祖们被金针钉住的场景在视网膜上闪回——每代被献祭的女子,最后都化作了台阶上的一道刻痕。
怀抱盒子的女子突然开口。她声音像隔着万层冰纱:"葬我者......"话音未落,萧景珩突然带着楚明澜滚下台阶。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刺出七根青铜长矛,矛尖都挑着个正在融化的冰雕女子。
楚明澜的剑脱手飞出,精准刺穿青铜盒子。盒盖弹开的瞬间,先太子妃的虚影从里面浮出,她心口插着的正是楚明澜幼时丢失的那支金簪。簪头的明珠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微型的地宫机关图——与冰棺底部残缺的部分严丝合缝。
萧景珩咳着金血撑起身子:"现在你明白......"话没说完,整条阶梯突然垂直坠落。失重感袭来时,楚明澜看见下方女子对她做了个环抱婴儿的动作,而自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双臂——
坠落停止得毫无征兆。楚明澜发现自己跪在座青铜祭台上,怀里抱着个冰冷的双头狼雕像。萧景珩的佩剑斜插在祭台边缘,剑身映出他们背后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门缝里渗出带着檀香味的寒气,隐约可见里面悬浮着二十具冰棺。
幼弟的残影坐在祭台边缘晃着腿。他指尖沾着楚明澜腕间的金血,在狼雕像眼睛上画了个笑脸:"阿姐,你找到我们的棺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