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的青铜铠甲碰撞声越来越近,楚明澜掌心的金线突然绷直。那些连接着她与萧景珩、幼弟的血脉丝线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金光,将冰层裂缝里爬行的毒虫灼烧成灰。
"阿姐的耳垂......"幼弟的童声混着诡异的回响,他腕间七星疤痕突然裂开,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密的金粉,"父亲用天璇卫骨灰点的朱砂痣......"
萧景珩的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扬起,残留的星图纹路像活蛇般缠上金线。楚明澜感到虎口的伤口被无形之力撕开,鲜血顺着金线流向幼弟心口。冰层下的龙纹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柄处浮现出完整的楚家徽记——九瓣莲中央盘着衔尾蛇。
"松手!"萧景珩的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左腕,星图纹路已经爬上他的脖颈,"这线在吸你的寿数......"话音未落,他突然将金线反手刺入自己心口。鎏金小字顺着血液逆流,在触及楚明澜指尖的瞬间,白若薇碎裂的心脏残片突然浮空组成人形。
毒虫群发出尖啸。幽州军射来的箭雨在半空凝滞,领头的将领头盔突然炸裂,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触须。"容器过载......"将领的嘴裂到耳根,声音却是白若薇的,"楚家血脉就该......"
螺旋阶梯轰然坍塌。二十具天璇卫铠甲踏着整齐的步伐坠落在祭台周围,青铜战靴将毒虫群碾成粘稠的黑浆。楚明澜耳垂的朱砂痣突然发烫,最靠近她的那具铠甲面甲"咔"地弹开——空荡荡的头盔内部刻着褪色的"楚"字。
幼弟突然扑到楚明澜背上。他的指甲深深抠进她肩胛骨,混声变成了纯粹的哭泣:"阿姐记得吗......点痣那晚父亲说......说这是楚家女儿生来的债......"
白若薇残魂组成的血人突然膨胀。那些跳动的肉块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契约文字,正是大婚夜楚明澜亲手写下的废后条款。萧景珩闷哼一声,心口涌出的鎏金文字组成"楚明澜"三字,将契约文字撞得粉碎。
"原来如此......"楚明澜抓住龙纹剑划破掌心,将血抹在萧景珩心口伤痕处。鎏金文字遇到她的血立刻沸腾,顺着星图纹路反扑向幼弟腕间的疤痕。天璇卫铠甲集体转身,青铜膝盖砸在冰面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冰层在跪拜声中彻底崩塌。坠落瞬间楚明澜看清了地下宫殿穹顶的浮雕——九瓣莲中央的衔尾蛇正咬住北斗第七星的狼头。幼弟腕间的七星疤痕突然脱落,化作七颗血珠没入她耳垂的朱砂痣。
白若薇的残魂发出不甘的尖啸。那些契约碎片在触到楚明澜带血的耳垂时突然自燃,火光照亮了宫殿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铭文。最上方一行朱砂大字还在滴落新鲜的血液:"楚氏血脉永镇北斗"。
幽州将领的头颅突然爆裂。失去控制的躯体跪倒在地,铠甲缝隙里涌出无数毒虫,却在爬向楚明澜时被突然复苏的龙纹剑钉死在地。剑身震颤着没入地面三寸,露出埋藏其下的半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天璇卫的狼头徽,背面是楚家的九瓣莲。
萧景珩咳着血抓住楚明澜的手腕。他的指尖触到她耳垂的瞬间,朱砂痣里突然射出七道金光,将正在重组白若薇残魂的契约文字击穿。幼弟不知何时爬到了浮雕狼头下方,沾血的手指正按在狼眼处的凹槽里。
"阿姐......"他的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产生诡异的回声,"父亲说第七星对应的不是狼......"凹槽突然下陷,露出藏在狼眼中的青铜匣子,"是贪狼星君吞吃自己尾巴的时辰......"
楚明澜的耳垂突然流血。那些血珠没有落地,而是悬浮着组成微型星图。天璇卫铠甲集体抬头,面甲内部同时亮起血色的光芒。龙纹剑自主飞回她手中时,剑柄的衔尾蛇纹突然活了,沿着她手腕缠成护腕的形状。
宫殿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巨响。浮雕上的衔尾蛇开始缓慢游动,每片鳞片都浮现出细小的契约文字。萧景珩突然按住心口跪倒,那些被转移的鎏金文字正在他皮肤下重组——渐渐形成与楚明澜耳垂朱砂痣完全相同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