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甜

那天之后，蒋峤西真的没走。

梁虹飞又来过两次，一次在学校，一次在工作室门口。

蒋峤西当着她的面，把那张转学申请表撕成了碎片。

周教授叹了口气，拉着暴跳如雷的妻子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蒋峤西一眼，眼神复杂，却什么都没说。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

但苏晓晓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梁虹飞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只是在等待下一个时机。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她正趴在工作室的窗台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混杂着工作室里刚烤好的樱桃曲奇的甜味。

“想什么呢？”

蒋峤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晓晓回头，看到他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她。

“想这雨什么时候停。”

她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

蒋峤西站在她身边，也望向窗外。

雨丝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纱，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里。

“不停也挺好。”

他说。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轻，却让苏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发现，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汽，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黏稠。

“峤西……”

她轻声唤他，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蒋峤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合的嘴唇上。

只停留了一秒，就慌乱地移开。

“……我去看看烤箱。”

他说，转身要走。

苏晓晓却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僵住了。

“蒋峤西。”

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亮晶晶的，像盛着窗外的春雨，“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轰——

蒋峤西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想说没有，想说我去看看烤箱，想说今天天气真好，可是那些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晓晓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松开他的袖子，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小小的一步。

这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晓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她眨眨眼，故意装傻。

蒋峤西看着她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忽然明白了——这个小坏蛋，她是故意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心头，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不再退缩，反而俯下身，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苏晓晓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紧张的气息。

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近了。

更近了。

然后，他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唇角。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拂过，又像窗外那绵绵的春雨，带着些许凉意，却又温热得让人心悸。

只是轻轻的一下，他就退开了。

蒋峤西站直身体，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目光却固执地落在她脸上，不肯移开。

他在等她的反应，等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推开他。

苏晓晓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眼睛弯成两轮月牙，脸颊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整个人像是被春天的气息浸润过，软软的，甜甜的。

“蒋峤西，”她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害羞，一丝欢喜，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你知道你亲歪了吗？”

蒋峤西：“……”

“是这里。”她踮起脚，伸出手，软软的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中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看清楚了吗？”

蒋峤西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笑意，心里那座刚刚筑起的害羞堡垒，轰然倒塌。

他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不偏不倚。

窗外，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空气里弥漫着樱桃曲奇的甜香，和某种更加柔软的、只属于春天的气息。

很久之后，苏晓晓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蒋峤西，你怎么这么会啊？你不是第一次吗？”

蒋峤西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却是真正的弧度。

“无师自通。”他说。

苏晓晓抬起头，瞪他一眼：“脸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在这儿。”

苏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得像一摊春水。

蒋峤西扶着她，怕她笑得太厉害站不稳，嘴角那个弧度却一直没有消失。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角淡淡的蓝。

空气中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混合着工作室里甜点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晓晓。”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年樱桃熟的时候，我都陪你看雨。”

苏晓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她的影子，满满的，暖暖的。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

“一言为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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