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木疯长的声响如同百蛇游走。沈知意后退半步,后背抵上突然闭合的木质墙壁,六边形空间在三个呼吸间完全成型。鎏金液体在木纹间流动,将世子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阿姊......"少年嗓音从黑洞深处传来,世子心口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香囊......夹层......"
萧景珩的残刀突然发出蜂鸣。完全金化的眼流下血泪,坠在沈知意手背的北斗烙印上,烫出细小的白烟。她低头撕开香囊暗袋,陈年血锈味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
襁褓布碎片飘落的刹那,地底传来青铜器碰撞的脆响。沈知意锁骨下的胎记突然剧痛,金线从皮肤深处迸出,与地面裂痕中升起的青铜匣形成共振。匣盖七枚玉钉同时崩飞,内里泛黄的契约文书。
"见光即焚!"世子突然扑来。他的傀儡线根根绷直,黑洞边缘开始剥落雪松木质的碎屑。沈知意看清文书上朱砂批注的"双生"三字时,世子已经用五指插入自己口。
雪松粉喷涌雾。
粉末在空中凝结成东宫偏殿的立体地图,每道回廊都标注着蝇头小楷。沈知意伸手触碰标注"丙辰库"的闪光点,指尖传来婴儿啼哭的幻听——那位置与她胎疼痛处完全重合。
"当年......"世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半透明的手指指向契约背面,"雪松粉要混着生母的血......"
文书背面浮现血色图画:两个并排的襁褓,太后正将沾血的雪松粉撒入其中一个。沈知意胃部痉挛,契约上的日期正是她与萧景珩的所谓生辰。鎏金液体突然加速流动,在青铜匣表面凝出倒计时般的环状纹路。
萧景珩的金化躯体猛然震颤。残刀指向西北角正在融化的雪松墙壁,刀尖映出太后华服身影——真身距离他们已不足百丈。
世子突然掰断胸前最后三根傀儡线。
"地图......只能维持......"他胸口黑洞彻底撕裂,雪松木质的骨骼清晰可见。喷出的粉末在地图上方凝成另一行字:暗卫名册藏丙辰库地砖下。
沈知意抓住世子正在透明化的手腕。掌心里的皮肤正在成光点,她摸到少年时期留下的陈旧剑茧——与萧景珩右手口的茧子位置一模一样。
青铜匣突然炸裂。
先皇后虚影从碎片中升起,玉指划过契约文书。被血浸透的"沈换萧"三字浮到空中,每个笔画都渗出新鲜血珠。世子用最后的实体飞向沈知意的碎匣,后背插满青铜残片。
"阿姊......"他嘴唇开合,声音却从萧景珩的金化躯体,"丙辰库的......"
雪松墙壁轰然倒塌。
太后真身的环佩声清晰可闻,十二幅裙摆拖过地砖的摩擦声如同毒蛇吐信。沈知意攥紧襁褓布残片,布料的血渍突然变得滚烫——与西北角传来的雪松香产生诡异共鸣。
萧景珩的残刀突然自行飞起。
刀尖蘸着沈知意手背北斗烙印的血,在空中划出血色星图。第七颗星亮起时,地砖缝隙渗出鎏金液体,形成通往西北角的狭窄通道。世子完全透明前的最后一刻,将某物塞进沈知意袖袋——半截刻着"丙辰"二字的青铜钥匙。
"走!"
金化的萧景珩突然开口,声线里混着世子的少年音。残刀爆发出刺目金光,暂时了太后逼近的身影。沈知意冲进通道时,听见身后传来玉器碎裂声响——那是太后扯断了控制世子的最后傀儡线。
通道两侧的雪松木开始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