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擦着沈知意的耳廓飞过,在暗河水面激起细密的金色涟漪。萧景珩的剑鞘重重抵在她后腰,推着她向坤位疾冲。身后禁军统领的佩刀劈开空气,刀镡上"癸酉"二字在幽暗中泛着血光。
"二。"
沈知意突然折腰后仰,三根金线从袖口激射而出。金线没入暗河的刹那,水面浮动的账册残页突然立起,在水面折射出三道虚实难辨的人影。最左侧的幻象伸手接住坠落的碎石,指缝间漏下的金粉在空中组成先皇后独有的凤纹暗记。
禁军统领的刀锋却径直穿过幻象。
"雕虫小技。"刀背反光映出他锁骨处火焰胎记的锯齿缺口,与二十年前幻象中的接生婆如出一辙。沈知意后颈寒毛倒竖,那根本不是误判——统领早知幻象是假,方才的停顿分明是在确认她金线的轨迹。
萧景珩突然旋身挥剑,剑刃与追兵刀锋相撞迸出火星。借着瞬间的光亮,沈知意看清暗河底部沉着半截青铜锁链,链环上"慈安"铭文正被金水缓缓腐蚀。她猛地扯断腕间一缕金线弹向河底,线头触及锁链的瞬间,整条暗河突然沸腾。
"小心反噬!"
萧景珩的警告晚了一步。沈知意指尖传来钻心灼痛,金线像烧红的铁丝般在她皮肤上烙出青烟。剧痛中她瞥见河底账册残页上的数字正在重组——叁万六千两,与婴灵胸口烙印分毫不差。
禁军统领突然变招,刀锋假意劈向萧景珩,实则挑向沈知意右袖。裂帛声里,她腕间金蚕蛊纹暴露在众人眼前,与太后寝殿熏香纹路一模一样。统领瞳孔剧烈收缩,刀势却更狠三分。
"三!"
萧景珩染血的手掌突然覆上沈知意后心。剧痛中的金线像找到归途的蛇,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游向他心口蔓延的金纹。暗河水面炸开数道金柱,沸腾的金水凝成锁链缠住追兵脚踝。
沈知意趁机扑向河底,账册残页在她触及的瞬间化为齑粉。但那些数字已烙进眼底——叁万六千两白银,二十年前被铸成三百六十把长命锁,每把锁芯都藏着控制暗卫的蛊虫。
"坤位石壁!"
萧景珩剑尖挑飞最后一块坠石,露出后面布满图腾的密道入口。最中央的沈家金蚕与萧氏龙纹竟有三分之一鳞片交融,禁忌的图案被金水映得忽明忽暗。沈知意正要触碰,整条暗河突然倒灌,金水如活物般攀上她的小腿。
禁军统领突然弃刀,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铃铛。铃声响起时,沈知意腕间蛊纹突然暴起,金线不受控制地刺向萧景珩咽喉。萧景珩不避不让,心口金纹骤然扩张,将袭来的金线尽数吞没。
"走!"
他拽着沈知意撞进密道,身后石壁在铃声中轰然闭合。黑暗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和密道深处传来的、如同无数长命锁碰撞的清脆声响。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右手,金线游走的痕迹与萧景珩心口金纹的脉络逐渐重合。
密道墙壁上的图腾突然渗出金液,组成一行小字:"癸酉年冬,沈三姑娘呈蛊器三十六具。"萧景珩的剑尖悬在最后一个字上,金纹正顺着剑刃向墙壁蔓延。沈知意突然按住他手腕——那根本不是字迹,而是数百条休眠的蛊虫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