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神殿内,火光微弱。
朴灿烈的呼吸几乎不可闻,银色血液浸透了临时铺就的草垫。
帛娅跪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按在他的伤口上,灰金色的光与暗影之力交织,如丝线般一点点缝合他破碎的内脏。
边伯贤靠在墙边,红眼半阖,指尖的黑雾时聚时散——他在维持朴灿烈的生命,却始终冷着脸。

“再这样下去,你会先耗尽力量。”
帛娅没有抬头,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那就耗尽。”

边伯贤嗤笑一声,突然抬手,一道暗影锁链缠住她的手腕,强行中断了她的治疗,

“帛娅!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改变什么?”

“吴世勋已经快被造物主吞噬,朴灿烈就算活下来也无力回天,而你——”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近乎咬牙切齿,

“你从来不肯看看,站在你身后的人是谁!”
帛娅猛地抬头,灰金色的眼瞳因愤怒而灼亮,
“那你呢?边伯贤,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一次次隐瞒。”

“包括朴灿烈被捕,我知道你是故意暴露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空气凝固。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吴世勋缓缓睁开眼——他的银发已半数染金,瞳孔中神性与人性交织,声音沙哑而破碎,

“……他想要你活下来。”
边伯贤的表情骤然阴沉。
吴世勋艰难地撑起身,金光在他皮肤下如血管般蔓延,

“三千年前……光暗分裂时,帛拉的黑暗面——边伯贤,其实是被迫分离的。”
他看向帛娅,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恨的不是我,而是……每一次轮回中,你注定为我而死的命运。”
———
沉默。
边伯贤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癫狂与讥讽,

“真是感人的剖析啊,神之子大人。”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与帛娅镜像的漆黑印记,

“可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被迫’分离的。”
他的红眼如血,一字一顿,

“我是自愿的。”

“当年,初代守望者提出分离光暗时,是我主动进入封印阵。”
他冷笑,看着帛娅,眼神复杂,

“因为我知道,只有成为黑暗,才能在你每一次转世时……亲手改写你的结局。”

“后来,是改写我们的结局。”
帛娅瞳孔骤缩。
边伯贤抬手,黑雾中浮现无数记忆碎片——
第一世,他在刑场替换了她的替身。
第三十二世,他提前杀了即将献祭她的祭司。
第七十一世,他烧毁了整个圣殿,却仍没能阻止她死在吴世勋怀里。
每一次,他都试图逆转命运,却终究徒劳。

“所以这一世……”
边伯贤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换了方法。”
他看向吴世勋,红眼中是赤裸的敌意与某种扭曲的释然,

“如果容器提前觉醒,造物主就无法完美复活。”

“可你们——居然学会了联手。”
———
火光摇曳,映照着四人各异的神情。
朴灿烈突然咳嗽着睁开眼,嗓音嘶哑,

“……原来如此。”
他艰难地坐起身,从怀中取出四支泛着银蓝光芒的药剂,

“这是我用守望者之血和帛娅的光暗能量改良的……‘永生药剂’。”
边伯贤挑眉,

“现在才拿出来?”
朴灿烈平静地推了推破碎的眼镜,

“只有所有人都坦诚相见时,它才有意义。”
他看向吴世勋,

“喝下它,也能暂时压制造物主的侵蚀。”
看向边伯贤,

“能修复你被制约撕裂的灵魂。”
最后看向帛娅,声音轻柔,

“请喝掉它,帛娅,相信我。”
边伯贤对他的区别对待嗤之以鼻。
帛娅接过药剂,指尖微颤,
“什么?”

朴灿烈微微一笑,

“同生共死。”

“药剂的效力只有一夜。明日决战,若胜,我们都能活;若败……”
他没有说完,但四人都明白——这将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
夜色深沉,星光隐匿。
吴世勋站在神殿外,望着远处圣殿上空的金色光柱。
帛娅走到他身旁,无声地握住他的手。
“害怕吗?”

她轻声问。
他收紧手指,金光在眼底明灭,

“怕。”

“怕失去控制……怕醒来时,已经不记得你。”

“更怕我伤害你。”
帛娅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哽咽,
“那就记住现在。”

身后,边伯贤抱臂冷笑,

“真腻歪。”
朴灿烈擦拭着银针,头也不抬,

“嫉妒就直说。”
边伯贤眯起眼,突然将一支药剂抛给他,

“喂,守望者,你的血味道真的很恶心。”
朴灿烈接住,淡淡道,

“彼此,你的暗影之力也够呛。”
四人相视一瞬,竟同时笑了。
———
黎明将至,光暗同辉。
最终决战,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