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链接

明日教地下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

帛娅如液体阴影般在其中穿行，每前进几米就要停下来确认方向。

朴灿烈给的地图显示，核心实验室就在正下方，但守卫数量比预期多了三倍。

一个转弯后，通风口栅栏透出刺眼的紫光。帛娅悄无声息地滑到出口处，透过缝隙向下窥视。

眼前的景象让她深受震撼——数十个透明培养舱排列成行，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昏迷的人体，他们的锁骨处闪烁着微弱的光明印记。

更可怕的是中央那台机器，正从几个"成熟"的印记中提取金色颗粒，注入到她见过的那种紫色药剂中。

熟悉的声音让帛娅浑身僵硬。哈拿亚穿着明日教的红纹黑袍，正在监督操作员工作，

帛娅简直难以置信——哈拿亚竟然是明日教的人！

那么他在幻月教就是...间谍？还是说...

她的思绪被一阵警报声打断。

下方实验室突然红灯闪烁，一个操作员大喊——

所有人员冲向最角落的培养舱。

帛娅趁机撬开通风口，像一滴墨水般落在地面阴影处。

她迅速闪到主控台前，插入朴灿烈准备的记忆水晶，开始下载数据。

进度条缓慢爬升：30%...45%...

突然，一个刺耳的警告弹出：「检测到异常DNA，匹配结果：帛拉，堕天使序列」。

帛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实验室的警报系统突然全功率启动。

她猛回头，正好对上哈拿亚震惊的双眼。

哈拿亚的脸扭曲成狰狞的面具，

守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帛娅迅速拔出黑曜石匕首，阴影在刀刃上流动。

第一个冲上来的守卫被她一个影步绕到身后，匕首柄重击后颈放倒。第二个则被突然延伸的影子缠住双脚。

哈拿亚突然扯开黑袍，露出胸口——那里有一个与帛娅极为相似的印记，只是完全漆黑，

他双手一挥，数道黑刺从地面突起，直取帛娅要害。

帛娅勉强闪避，还是被擦伤了手臂。

更糟的是，她的影子能力突然变得不稳定，身体在实体与虚影之间闪烁。

哈拿亚讥笑着逼近，

帛娅咬牙稳住身形，突然注意到哈拿亚每次使用能力时，胸口的印记都会剧烈收缩——那是他的弱点！

她佯装踉跄，在哈拿亚得意地伸手抓她时，突然暴起，匕首直刺他胸口印记。

哈拿亚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但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渗出黑色雾气，

这个消息重锤般击中帛娅的胸口。她分神的刹那，哈拿亚突然喷出一口黑雾，直扑她面门。

帛娅急退，却还是吸入了一些——瞬间，她的肺部如同灌入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哈拿亚喘息着爬起来，

帛娅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强撑着不倒下。记忆水晶已经下载到85%，她必须争取时间。

黑曜石耳钉在掌心发烫——边伯贤的求救信号，但她不能现在用...

她嘶哑地问，假装虚弱地跪倒，

哈拿亚大笑——

他得意地张开双臂，

他的话被突然爆炸的显示屏打断。

记忆水晶完成了下载，自动启动了朴灿烈设置的干扰程序。

帛娅用尽最后力气，将水晶抛向通风口——厄毗的身影一闪而过，精准地接住了它。

哈拿亚暴怒，黑刺如暴雨般射向通风口，但为时已晚。他转向奄奄一息的帛娅，

帛娅捏碎了耳钉。

整个实验室的阴影突然暴动，像活物般缠绕上每一个守卫的四肢。哈拿亚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反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

边伯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刻，他如鬼魅般从帛娅的影子里升起，红眼在黑暗中如血月般骇人。

哈拿亚踉跄后退：

边伯贤一挥手，哈拿亚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弯腰抱起已经半昏迷的帛娅，

空间扭曲，两人消失在阴影中。

最后时刻，帛娅看到哈拿亚挣扎着爬起来，胸口的黑色印记正在疯狂蠕动...变形...最后竟隐约呈现出与她相似的灰金色。

——————

暗影城堡的黑水晶室内，帛娅在剧痛中辗转反侧。

朴灿烈按住她不断实体化又虚化的手臂，额头渗出冷汗：

边伯贤在一旁焦躁地踱步——

朴灿烈猛地抬头，

边伯贤僵住了——

朴灿烈怒吼，厄毗也竖起身体发出威胁的嘶声，

边伯贤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缓缓走到床边，看着痛苦挣扎的帛娅。

帛娅艰难地点头，嘴唇已经泛紫——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帛娅的脸。他的眼睛由红转黑，再变成与帛娅印记相同的灰金色——

一道黑光从两人接触点爆发。边伯贤的身体剧烈颤抖，表情瞬息万变——惊讶、愤怒、嫉妒、最后定格在某种苦涩的领悟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朴灿烈趁机将一管金色药剂注入帛娅颈部。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印记爆发出耀眼光芒，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边伯贤如触电般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罕见地露出疲惫神态。

朴灿烈检查着生命体征，

帛娅虚弱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边伯贤复杂的表情。

堕天使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转身欲走，帛娅却勉强抓住他的袖角，

边伯贤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

他的声音罕见地哽咽了一下，

朴灿烈假装专注整理药剂，却始终无法顺利进行下一步。

帛娅无力地松开手，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

边伯贤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他苦笑着摇头，

门关上后，朴灿烈才敢直视帛娅的眼睛，

帛娅尝试微笑，却牵动了肺部伤口，轻咳几声，

朴灿烈握住她的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帛娅没有立即回答。窗外的星光透过黑水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久，她轻声，

朴灿烈轻轻点头，眼镜反射着微光，藏起了眼中的情绪，

他起身调整点滴速度，

厄毗悄悄爬上床，将头轻轻搁在帛娅枕边，金黄色的蛇眼中满是不解。

帛娅抚摸着它冰凉的鳞片，在药物作用下慢慢沉入梦乡。

梦中，她看到吴世勋被锁在一个金色牢笼里，而牢笼的钥匙...正握在她自己手中。

与此同时，城堡最高的塔楼上，边伯贤独自站在月光下，手中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银币——正面是天使，反面是恶魔，边缘刻着一行小字："选择即失去，爱即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