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工藤新一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回家的路上；左边是毛利兰，右边是灰原哀。三人刚刚参加完阿笠博士的新发明展示会，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博士这次发明的自动按摩椅其实还不错，”毛利兰打了个哈欠，“就是力度太大了些。”

　　灰原哀淡淡地接话：“他总是不懂得适可而止。上次那个自动喂猫机，差点把步美家的猫喂成球。”

　　工藤新一正要回应，余光却捕捉到江边栏杆旁一个不寻常的身影。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皱巴巴的西装，一只脚已经跨过了护栏，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随时可能坠入漆黑的江水中。

　　“兰！”工藤新一低呼一声，手指向那个方向。

　　毛利兰的反应比他更快。她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在男子松开栏杆的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紧我！”毛利兰喊道，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绷紧。

　　工藤新一和灰原哀立刻上前帮忙。三人合力将男子拉回安全区域。男子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

　　“为什么要救我...”男子声音嘶哑，“我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工藤新一蹲下身，与男子平视：“先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用生命作为代价。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男子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流下：“佐藤……佐藤健太。”

　　灰原哀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佐藤先生，我们是路过的学生。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佐藤健太苦笑着摇头：“没人能帮我...我被骗了整整一百万日元...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毛利兰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请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二十分钟后，四人坐在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里。佐藤健太双手颤抖地捧着一杯热茶，开始讲述他的遭遇。

　　“我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普通职员，生活一直很平淡。”佐藤的声音低沉，“三个月前，我在‘星恋’直播平台上认识了一个叫‘小野爱理’的主播。”

　　工藤新一敏锐地注意到佐藤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很特别...不像其他主播那样只会要礼物。她会记住每个粉丝的生日，会在深夜陪我们聊天。”佐藤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上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心情特别低落。她私信我说，如果我成为她的‘专属骑士’，就能获得她的‘特别关注’。”

　　灰原哀挑眉：“所谓的‘专属骑士’，就是大额打赏者吧？”

　　佐藤羞愧地点头：“那天晚上我喝了些酒...一时冲动就转了一百万日元给她。她立刻发来了二十段私人影片作为回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那些全是低质量的成人影片，根本不是她本人...等我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毛利兰露出同情的表情：“佐藤先生，这不是你的错。这些骗子就是利用人的情感弱点。”

　　工藤新一拿出手机：“能让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信息吗？”

　　佐藤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锁手机递了过去。工藤新一快速浏览着对话记录，灰原哀也凑过来查看。

　　“收款账户显示是海外虚拟货币钱包，”灰原哀指出，“这种很难追踪。”

　　工藤新一点头：“而且对话中‘小野爱理’很巧妙地避免了直接承诺任何具体回报，用的都是暧昧用语。法律上很难定性为诈骗。”

　　佐藤捂住脸：“我真是个白痴...这笔钱本来是要给母亲做手术的...现在我怎么面对家人...”

　　毛利兰坚定地说：“佐藤先生，请先回家休息。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讨回公道。”

　　送走佐藤后，三人重新坐下。工藤新一的手指轻敲桌面：“这不是普通的诈骗案。骗子对心理学很有研究，专门针对像佐藤这样孤独的上班族下手。”

　　灰原哀打开笔记本电脑：“给我十分钟，我可以查查这个‘小野爱理’的IP地址。”

　　毛利兰有些担忧：“这样做合法吗？”

　　“当然不，”灰原哀头也不抬，“所以我才要用跳板服务器。”

　　工藤新一无奈地摇头，却也没有阻止。他知道有时候必须用非常手段才能伸张正义。

　　灰原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行不断滚动。不到十分钟，她轻呼一声：“找到了。IP地址在东京都涩谷区的一栋公寓里。”

　　工藤新一凑近屏幕：“这么近？我还以为会在海外。”

　　“骗子很聪明，”灰原哀解释，“他用VPN伪装成国外IP，但直播时的真实地址泄漏了。看，这是他的网络服务商记录。”

　　毛利兰皱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报警吗？”

　　“证据还不够充分，”工藤新一思考着，“我们需要确认这个地址确实与诈骗有关。”

　　灰原哀合上电脑：“那就直接去看看吧。现在是凌晨一点，正是网络主播活跃的时间。”

　　三十分钟后，三人站在涩谷一栋普通公寓楼下。根据灰原哀查到的信息，“小野爱理”的直播设备在503室。

　　“我们以什么理由敲门？”毛利兰小声问。

　　工藤新一已经有了计划：“假装是快递。兰，你和灰原在楼梯口等着，我一个人去。”

　　他按响503室的门铃，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快递，有您的包裹。”

　　门内传来不耐烦的男声：“这么晚送什么快递？放门口就行！”

　　工藤新一继续道：“需要本人签收，是贵重物品。”

　　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后，门锁转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男性的脸——大约二十五岁，头发凌乱，穿着皱巴巴的T恤。

　　就在这一刻，工藤新一迅速用脚抵住门缝，同时出示手机屏幕上“小野爱理”的直播截图：“田中翔先生？还是该叫你小野爱理小姐？”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试图用力关门，但工藤新一早有准备，侧身挤了进去。毛利兰和灰原哀也迅速跟上。

　　公寓内景象令人震惊：墙上挂满显示器，桌上摆着专业直播设备，还有一套精密的视频编辑系统。最引人注目的是屏幕上正在运行的AI换脸软件，将田中翔的脸实时转换成一位甜美可爱的女性形象。

　　“你们这是非法入侵！”田中翔后退几步，声音却不像刚才那么底气十足。

　　灰原哀已经走到电脑前，快速浏览着文件：“哦？那诈骗一百万日元算什么？”

　　田中翔突然笑了，态度奇怪地变得轻松起来：“诈骗？不不不，我从不诈骗。我收取的是‘智商税’。”

　　工藤新一皱眉：“什么意思？”

　　田中翔大摇大摆地坐到转椅上，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社会资源应该由更聪明的人支配。我只是帮助那些容易被欲望支配的人重新分配财产而已。这叫社会达尔文主义。”

　　毛利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骗了别人的血汗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田中翔耸耸肩：“我筛选目标很谨慎。只有那些会在深夜给陌生女主播打赏的男人才会上钩。这种人留着钱也是浪费，不如给我这种懂得利用资源的人。”

　　工藤新一冷冷地说：“你的理论站不住脚。法律不会因为你的歪理就容忍欺诈行为。”

　　灰原哀突然从打印机旁拿起一叠文件：“工藤，看看这个。他至少骗了十个人，总金额超过五百万日元。”

　　田中翔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们不能拿走那些！那是我的客户资料！”

　　“是受害者名单。”工藤新一纠正道，同时拨通了目暮警部的电话。

　　在等待警方到来的时间里，田中翔一直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声称自己是在“净化社会基因库”。工藤新一则系统地驳斥了他的每一个论点，指出他的行为不过是卑劣的犯罪，与任何高尚理念无关。

　　当警笛声在楼下响起时，田中翔终于瘫坐在椅子上，但眼中仍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第二天下午，工藤新一、毛利兰和灰原哀在警视厅做完笔录后，约佐藤健太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佐藤看起来比前一晚精神了些，但眼中的羞愧仍未消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虽然钱可能拿不回来了，但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被骗的人。”

　　工藤新一递给他一份文件：“田中翔的账户已经被冻结，警方会尽力追回部分资金。更重要的是，你愿意站出来作证，防止更多人受害。”

　　毛利兰温柔地说：“佐藤先生，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你选择了面对而不是逃避。”

　　佐藤深吸一口气：“我昨晚回家后和妻子坦白了一切...她虽然很生气，但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他的声音哽咽，“我差点为了那点钱放弃生命，却忘了最珍贵的东西一直都在身边。”

　　灰原哀放下咖啡杯：“顺便一提，田中翔用的AI换脸技术其实有不少破绽。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小野爱理’眨眼频率不自然，而且从不会侧对镜头。”

　　工藤新一笑着补充：“还有，真正的主播不会在深夜私信粉丝要打赏。这些都是危险信号。”

　　佐藤苦笑着摇头：“当时被冲昏了头脑...以后我会更理智地对待网络关系。”

　　离开咖啡厅时，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毛利兰突然问：“新一，你觉得田中翔真的相信他自己那套‘智商税’理论吗？”

　　工藤新一望着远处的天空：“部分相信吧。人总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合理化的借口。但无论包装得多华丽，犯罪就是犯罪。”

　　灰原哀淡淡地说：“或者，至少该提醒人们——不要在深夜给陌生人转钱。”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走向回家的路。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东京永不熄灭的灯火，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城市里无数隐藏的故事与陷阱。

网络上的打赏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