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清晨,总是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让人觉得特别舒服。毛利兰站在自家厨房里,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块玉子烧放进便当盒里。今天的便当,她比平时花了更多心思,双层便当盒里摆得整整齐齐,有粉色的樱花鱼糕,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翠绿的拌芝麻菠菜,还有她最擅长做的姜汁烧肉,每一样都看着特别好吃。
“新一一定会喜欢的。”毛利兰小声对自己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是工藤新一恢复原来的样子后,她第一次给他做便当,她想给新一一个大大的惊喜。
毛利兰把便当盒放进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布袋子里,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转身去卧室换衣服。可等她五分钟后回到玄关,鞋柜上的便当竟然不见了。
“咦?”毛利兰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蹲下来看鞋柜下面,打开旁边的储物柜,甚至连垃圾桶旁边都找了一遍,便当真的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真奇怪。”毛利兰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给工藤新一打电话。
“喂,兰?”电话那头传来工藤新一清爽的声音。
“新一,你……有没有来过我家?”毛利兰小心地问。
“没有啊,我刚起床。怎么了?”新一回答。
毛利兰咬了咬嘴唇,说:“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们待会儿学校见。”
挂了电话,毛利兰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上周,隔壁的山田太太说给孩子准备的便当不见了,前天楼下的大学生也说自己的午餐便当莫名其妙没了。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是有人拿错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难道有专门偷便当的美食小偷吗?”毛利兰小声嘀咕着。
到了下午,放学以后,毛利兰把便当被偷的事告诉了工藤新一。
“这已经是咱们这栋公寓第三起便当被偷的案子了。”毛利兰皱着眉说,“警察说这种小事不值得立案,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工藤新一把双手插在裤兜里,想了想说:“专门偷便当,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偷,这个小偷好像对吃的特别执着。”
“那我们去物业查监控吧,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毛利兰提议。
两人一起去了公寓管理处,可工作人员说,监控录像只有警察才能看。他们正失望地想离开,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如果是要查便当小偷,我或许能帮你们。”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转过身,看到灰原哀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灰原,你怎么在这里?”工藤新一很惊讶。
灰原哀轻轻笑了笑,眼睛里透着一点机灵:“我住在这栋公寓的507室,最近我的三明治也被偷了。”
毛利兰开心地拍了拍手:“太好了,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调查!”
灰原哀点点头,打开电脑说:“我进入了公寓的监控系统,过去两周的监控录像都在里面。”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毛,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凑近屏幕:“我们找找这个小偷吧。”
三个人围坐在公寓大厅的沙发上,认真看着监控录像。灰原哀熟练地快进画面,突然,工藤新一喊了一声:“停!就是这个。”
监控画面里,昨天早上七点十五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偷偷摸摸地出现在毛利兰住的楼层。他在各家门前走来走去,最后停在毛利兰家门口,飞快地拿走了鞋柜上的便当。
“就是他!”毛利兰小声叫了出来。
灰原哀把画面放大,说:“这个人身高大概175厘米,身材瘦瘦的,右手腕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他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对公寓的布局很熟悉,应该是住在这栋楼里的人。”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想了想:“他偷便当的动作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偷了。而且你们看,他走路的时候背有点弯,不像是为了钱偷东西,更像是饿极了。”
“饿极了?”毛利兰不太明白。
灰原哀点点头说:“工藤说得对,他走路弯腰,是长期没吃饱、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且他只偷食物,从来不碰别的贵重东西。”
“我们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是谁。”工藤新一站起来,对灰原哀说,“你继续跟着监控找他的行动路线,我和兰去问问其他住户,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有疤痕的男人。”
灰原哀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着,说:“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过后,灰原哀有了发现:“他在五楼就走出了监控范围,五楼的紧急出口没有装摄像头,不过按照时间算,他应该住在501到510号房间之间。”
与此同时,毛利兰和工藤新一问了好几个邻居,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住在509室的佐藤健仁,是个失业的厨师,右手腕上有一块烫伤的疤痕,和监控里的人特征一模一样。
“太巧了,肯定是他。”工藤新一小声说,“我们去找这位佐藤先生问问。”
三个人来到509室门口,工藤新一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他们正准备走,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沙哑的男声传出来。
工藤新一露出友好的笑容,说:“请问是佐藤先生吗?我们是公寓的住户,想跟您问问最近便当被偷的事。”
门后的眼睛动了动,说:“我不知道什么便当被偷,我很忙。”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灰原哀突然开口说:“您右手腕的疤痕,是在厨房做饭烫伤的吧?当厨师的,很容易受这种伤。”
关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过了几秒钟,门完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皱巴巴的厨师服,脸色苍白,眼窝陷进去,一看就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佐藤健仁警惕地问。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佐藤先生,我们知道是您偷了邻居们的便当,我们不是来骂您的,就是想知道您遇到什么困难了,看看能不能帮您。”
佐藤健仁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他往后退了几步,让三人走进屋里。屋子里堆了很多外卖盒和泡面碗,乱糟糟的,只有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很干净,厨具摆得整整齐齐。
“我……我已经三个月没找到工作了。”佐藤健仁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积蓄都花光了,信用卡也刷爆了,我实在是饿的受不了,才会偷便当的。”
毛利兰心里很同情他,说:“您为什么不跟邻居们说呢?大家知道了,肯定都会帮您的。”
佐藤健仁苦笑着说:“我一个当厨师的,连工作都找不到,太丢人了。而且……”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帮忙。”
工藤新一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问:“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
佐藤健仁摇了摇头,不想多说。灰原哀的目光扫过厨房,落在一个小冰箱上,问:“您最近吃过中岛小姐做的饭吗?”
佐藤健仁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说:“中岛美杏?那个美食博主?”声音里满是讨厌,“她做的饭,简直是糟蹋食物!”
工藤新一和灰原哀互相看了一眼。毛利兰好奇地问:“中岛小姐做的饭很难吃吗?可是她在网上特别火,有很多粉丝呢。”
“全都是骗人的!”佐藤健仁激动地站起来,“那些好看的照片都是假的,饭的味道难吃得让人想吐!盐和糖都能放错,鱼肉没煮熟,米饭还是夹生的,这种人居然还有脸教别人做饭!”
工藤新一想了想,问:“那您只偷过一次她的便当吗?”
佐藤健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一下子白了:“我……我没有……”
灰原哀冷静地说:“监控里看到,您至少拿过她三次便当,既然觉得难吃,为什么还要拿呢?”
佐藤健仁沉默了好久,最后小声说:“我想看看,是不是每一次都那么难吃,说不定第一次只是我碰巧赶上了……”
工藤新一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说:“佐藤先生,您对中岛小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我什么都没做!”佐藤健仁猛地站起来,“你们快离开我家!”
三人被推出了公寓,站在走廊里,工藤新一表情很认真:“事情没那么简单,佐藤健仁特别恨中岛美杏。”
毛利兰担心地说:“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中岛小姐,让她注意安全?”
灰原哀点点头:“应该这么做。不过在这之前……”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点白色的粉末,“我刚才在佐藤健仁的厨房,偷偷拿了一点调味料,要拿去化验一下是什么东西。”
工藤新一惊讶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拿的?”
“习惯了,做这些事比较顺手。”灰原哀淡淡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神情。
灰原哀回到阿笠博士的实验室,把白色粉末放进分析仪器里。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会儿,结果就出来了,这些粉末是河豚毒素,是一种剧毒,只要0.5毫克就能让人失去生命。
“果然是这个。”灰原哀小声说。她拿起手机,给工藤新一打电话。
“我确认过了,是河豚毒素。佐藤健仁是专业厨师,他肯定会提取这种毒素。”
电话那头的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下,问:“毒性大吗?”
“足够让人死掉了。”灰原哀的声音很冷静,“他不是想教训中岛美杏,他是想杀了她。”
这时候,米花中央医院里,中岛美杏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微弱。医生说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毒素伤到了她的神经,她的味觉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了,再也尝不出饭菜的味道。
毛利兰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昏迷的中岛美杏,心里觉得特别害怕。
“就因为做的饭难吃……”毛利兰小声说,“就因为她做的饭不合他的口味,就要这样对她吗?”
工藤新一站在她身边,眼神沉沉的:“不是的,原因不止这么简单。”
他拿出手机,打开中岛美杏的社交账号,这个账号有五十万粉丝,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完美玉子烧教程”,点赞的人有一万多。
“佐藤健仁没失业的时候,是银座高级餐厅的主厨,后来餐厅倒闭,他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可中岛美杏,连基本的调味都不会,就是个业余的,靠着好看的照片和骗人的宣传,成了网红……”
毛利兰愣住了:“所以……他是嫉妒中岛小姐吗?”
“不,是愤怒。”工藤新一摇摇头,“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警视厅的审讯室里,佐藤健仁坐在桌子前,双手被手铐铐着,眼神空空的。目暮警官把化验报告放在他面前。
“中岛美杏吃的芝麻里,检测出了河豚毒素,和你厨房里的毒药成分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佐藤健仁沉默了好久,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奇怪。
“你们知道最难吃的东西是什么吗?”他抬起头,眼睛里透着扭曲的神情,“不是味道差的饭,是明明难吃得要死,所有人却都撒谎说好吃的假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根本不会做饭!盐和糖分不清,火候也掌握不好,可大家都追捧她!我呢?我做了二十年厨师,我做的饭能让客人感动到哭,可现在,我连一份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大喊:“这不公平!”
目暮警官皱着眉说:“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杀人啊!”
“我只是想让她再也尝不出味道……”佐藤健仁的声音突然变小了,“我想让她也尝尝,付出了所有努力,却什么都得不到的滋味……”
案子终于结束了,夕阳把米花町的街道染成了红色。毛利兰、工藤新一和灰原哀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走了好久,毛利兰轻声问:
“其实,中岛小姐做的饭,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灰原哀轻轻笑了笑说:“我进入过她的云端相册,发现她所有的自制料理照片,都是从美食网站上偷来的。”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也就是说——”
“她根本不会做饭。”灰原哀耸了耸肩,“那些教学视频都是摆拍的,她尝菜时说好吃的样子,也都是演出来的。”
毛利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大家不在乎真相。”灰原哀看着远方说,“大家只喜欢看好看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
工藤新一把双手插回兜里,叹了口气:“佐藤健仁发现了她的谎言,可是用错了方法。”
“如果他直接揭穿她,而不是下毒就好了。”毛利兰小声说。
“就算揭穿了,也只是一个谎言被拆穿而已。”灰原哀淡淡地说,“这世上难吃的东西有很多,但是最毒的,永远是人心。”
远处的警笛声慢慢消失了,米花町的夜晚,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