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月顶药谷竹舍的大厅里,光线透过竹窗的缝隙洒落,在地面织就斑驳的光影。
老西炎王正慢条斯理地准备烹茶,茶具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玱玹坐在对面,神色沉静。

“爷爷,大军已集结完毕,”

“不日内蓐收就会下令,对辰荣叛军发动总攻。”
老西炎王手中的动作未停,脸上却无半分喜悦,只轻轻叹息一声,

“赤宸、炎奔、洪江……这些人,”

“都只能死、不能折,只可杀、不可辱啊。”
玱玹接口,

“还有相柳。”
老西炎王沉默着颔首,算是默认,随即转了话题,

“阿璃可好?”

“阿念来信说,王母帮阿璃解了蛊,只是元气大伤,”

“还在玉山休养,过几日应当就会回来。”
老西炎王看了眼内室的方向,又问,

“阿婼的身体怎么样?”
玱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她这是心病,”

“一日里大半时间都在昏睡,难得有片刻清醒。”

“等阿婼身体康复,你打算怎么办?”
老西炎王将茶叶投入壶中,热水注入,茶香袅袅升起。
玱玹沉默了,目光投向窗外的凤凰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曾以为,只要在紫金顶上种满凤凰树,”

“辰荣山就会是阿婼永远的家,可……”
他没再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老西炎王目光落在玱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与了然,语气似漫不经心,却藏着试探,

“如今丰隆已死,你和阿婼之间,再无阻碍了……”

“你心里,可曾想过你和阿婼的将来?”
玱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底的沉郁悄然散去些许,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光,他垂眸看着茶杯,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神态是难得一见的柔和,竟带着几分少年人初涉情愫的青涩与憧憬。

“这事急不得。”

“得等阿婼慢慢放下……丰隆刚走,她心里苦。”
顿了顿,他抬眼,

“反正不管要等多少年,我们……总归是要在一起的。”
茶已烹好,老西炎王为两人分茶,茶汤澄明,热气氤氲。

“此茶长于北号山,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

“三千年方得一果,名为‘真言’。”
他将一盏茶推到玱玹面前,语气平淡,

“饮下此茶,有问必答,言出必真。”
玱玹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真言茶……”

“开个玩笑。”
老西炎王淡淡一笑。

“爷爷!”
玱玹有些无奈。

“茶虽是玩笑,但爷爷的确有话要问。”
老西炎王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严肃,

“事关天下苍生,你须得有问必答,言出必真。”
玱玹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好。”

“如今,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放弃王位,和阿婼在一起;”

“一条是放弃阿婼,继续做西炎王。”
老西炎王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选哪条?”
玱玹皱眉,觉得这问题太过荒唐,

“王位本就是阿婼帮我争来的,为何非要非此即彼?”

“玱玹,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贪心说都要。”
老西炎王洞悉一切,

“你若把阿婼当作紫金宫里的女人,”

“既是看低了她,更是看低了你自己。”
玱玹不愿面对,却知道爷爷说得字字在理,只能伤感地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你很清楚,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

“身为西炎王,更不能。”
老西炎王继续道,

“人生每一步的选择,都是权衡利弊得失后的取舍。”

“爷爷……”
玱玹带着一丝恳求,不想面对这残酷的抉择。

“如今,你面前只有两条路,放弃王位,和阿婼在一起;”

“或是放弃阿婼,继续做西炎王。”
老西炎王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

“选哪条?”
玱玹几次想开口,却都咽了回去,内心挣扎万分。
就在这时,老西炎王却突然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态度,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品着,仿佛刚才的质问从未发生。
可玱玹心头并未轻松,利弊得失、权衡计较在脑中翻涌,神色复杂而痛苦。
恰在此时,钧亦匆匆进来,躬身行礼,

“陛下、太尊……”
玱玹如释重负,不等钧亦说完便急问,

“什么事?”
钧亦奉上一个木盒,

“这是离戎族长命人带回的东西。”
玱玹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九尾狐尾巴傀儡,心口处破了一个洞,他拿起傀儡细看,神色骤变。

“离戎族长还未找到涂山璟,”

“却发现了这个傀儡,据查是涂山璟之物。”
玱玹盯着傀儡心口的破洞,脑海中闪过离戎昶描述的,涂山璟最后中箭落水的一幕。
他指尖微动,轻轻抚摸着那个洞,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光,

“箭伤……中箭的是傀儡,不是涂山璟!”
他猛地抬头,对钧亦吩咐,

“传朕口谕,命离戎昶增调人手,继续寻找,”

“务必找到涂山璟的踪迹!”

“是!”
钧亦领命,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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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