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念悄悄潜入营帐,里面空无一人,唯有屏风后隐约有个人影在换衣服。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悄然靠近,手腕轻抬,扶桑游丝瞬间发出灵光,如银色游丝般的虚影飞射而出,“哗啦”一声击碎了屏风。
屏风后的“人”应声倒地,阿念心头一喜,正要上前补招,一把冰冷的匕首却突然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你是什么人?”
禺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惕。
阿念猛地看向地上的“人”,只见那“人”身上的障眼法散去,竟只是一件搭在架子上的衣服。
她又气又急,不顾脖子上的匕首,猛地转身挥拳打向禺疆,

“叛徒!果然狡诈无耻!受死吧!”
禺疆吃了一惊,连忙挪开匕首,免得误伤,皱眉,

“你是皓翎人?”

“不然呢!”
阿念一边与禺疆缠斗,一边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坏蛋、混蛋!”

“皓翎族人把你养大、教你本事,你不思回报也就罢了,”

“还忘恩负义,带兵来夺我皓翎城池、杀我皓翎百姓!”

“早知如此,当初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禺疆被骂得面色涨红,满是羞愧,竟只守不攻,渐渐落了下风。
阿念见状,骂得更凶,

“还有那个死玱玹,也是个黑心肠的混蛋!”

“你们蛇鼠一窝,都不要脸……”

“住口!”
禺疆脸色骤沉,气势一变,不过两三招就制住了阿念,

“你骂我可以,不准对陛下无礼!”

“我就骂!死玱玹坏蛋混蛋!黑心黑肺没心肝!”
阿念挣扎着,灵力凝聚出无数水刃,朝着禺疆飞去。
禺疆一时不备,竟有些狼狈地躲避,怒喝,

“再闹我杀了你!”
阿念却像豁出去一般,趁着他分神,猛地扑过去徒手抓向他的脸,

“王八蛋!你来杀啊!来啊!”

“嘶!”
禺疆痛呼一声,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指甲印。

“你这泼妇!”
他又气又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帐外的将士听见动静,连忙跑去禀报赤水丰隆。
不多时,赤水丰隆快步走进来,刚掀帘就听见阿念的叫骂声透过帐布传出来,夹杂着呜呜的怒哼。
他皱着眉走进帐内,只见阿念被五花大绑地倒在地上,嘴里塞着布,眼神却依旧凶狠;禺疆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道红痕,神色尴尬又难看,见他进来,像是松了口气。

“将军来得正好,这个泼妇……”
禺疆话未说完,就见赤水丰隆看着阿念,愣住了。

“怎么是她?”
赤水丰隆扶着额头,一脸郁闷。

“将军认识她?”
禺疆惊讶不已。
赤水丰隆点了点头,走上前扶起阿念,将她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阿念却根本不理他,转头对着刚要退下的禺疆继续大骂,

“敢做还怕人骂?禺疆你这走狗,”

“和你那黑心主子玱玹一样卑鄙无耻、忘恩负义……”

“将军,还是把她的嘴……”
禺疆想上前阻止。
赤水丰隆瞪了他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
禺疆虽满心疑惑,却还是闭了嘴,转身退了出去。

“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禺疆,你给我滚回来!”

“我还没骂够呢!”
赤水丰隆解开她身上的绳索,阿念立刻就要追出去,却被他一句话拦住,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阿念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尘土,袖子还破了个洞,她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在别处也就罢了,这里毕竟是西炎军营,到处都是男子,”

“你这样出去,怕是有失皓翎体面。”
阿念脸上顿时露出犹豫之色。

“不如我让人送些热水和干净衣裳来,”

“你洗漱一番,再做计较?”
赤水丰隆放缓了语气,

“反正禺疆也跑不了。”
阿念看了他一眼,虽仍带着怒气,却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下,

“那好吧。”
赤水丰隆点了点头,吩咐士兵去准备。
等阿念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男装,他才再次走进营帐。
阿念刚被禺疆气昏了头,没注意赤水丰隆,此刻看着他,怒火又“蹭”地冒了上来。

“混账!”
阿念先开了口,声音因方才的嘶吼有些沙哑,却依旧尖利,

“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赤水丰隆没接话,只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案上,里面是一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温热的茶水,他倒了杯茶,推到阿念面前,动作缓而沉,

“先喝点水。”

“谁要喝你的东西!”
阿念一把扫开茶杯,茶水溅出,打湿了案几,

“赤水丰隆,”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些年你对得住我姐姐吗?”
她上前一步,仰着头瞪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落泪,

“当年你求娶姐姐时,在父王面前发过什么誓?”

“你说会护她一生周全,可结果呢?”

“你拿着刀,带着兵,把战火引到了姐姐的家乡!”
赤水丰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阿念更激烈的指责打断。

“你口口声声说爱姐姐,”

“可你的爱就是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夫君和父亲兵戎相见?”

“就是让她在皓翎和你之间左右为难,日夜煎熬?”
阿念的声音抖了起来,带着哭腔却依旧字字如刺,

“我姐姐在小月顶那八年,你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吗?”

“她教三个孩子修炼,夜里对着皓翎的方向发呆,”

“多少次在梦里喊父王和你,醒来却只能抱着膝盖哭!”

“你倒好,在前线打得起劲,”

“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她有多难?”

“我……”
赤水丰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只吐出一个字,就被阿念狠狠推开。

“你什么你!”
阿念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当初要不是你死缠烂打,她怎么会嫁给你?”

“如今倒好,你帮着外人打自己的岳父,”

“你让姐姐以后在皓翎怎么抬得起头?”

“让她的孩子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外祖父和父亲?”
她越说越气,随手抓起案上的糕点砸过去,糕点落在赤水丰隆肩头,碎屑掉了一地。

“我真后悔!”

“当初就该把你打出去,就该告诉姐姐你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更不配做皓翎的女婿!”
赤水丰隆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糕点碎屑从身上滑落。
他看着阿念泛红的眼眶,听着那些尖锐的指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阿念骂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愧疚的地方。
他何尝不知道阿婼的难?
何尝不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她的隐忍?
可他身不由己,一边是责任与天下大势,一边是挚爱之人与她的故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挥刀都像砍在自己心上。

“你说话啊!”
阿念见他不反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被我说中了?心虚了?赤水丰隆,你就是个懦夫!”

“不敢面对自己的良心,更不敢承认你对不起我姐姐!”
赤水丰隆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沉淀下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愧疚。

“你骂够了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骂够了,就歇会儿吧。”
阿念被他这副模样噎了一下,随即更气,

“我没骂够!你这种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我让金萱来伺候你。”
赤水丰隆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军营里男子多,她是女子,方便些。”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沉。
帐内阿念的骂声还在继续,那些字句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密密麻麻的疼。
走到帐门口时,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皓翎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看不见五神山的轮廓,他却好像看见阿婼含泪的眼。

“阿婼……”
他低声念了句,声音轻得像叹息,随即大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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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