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

寒风卷着雪花掠过巷口，烤肉馆的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檐下的灯笼左右摇晃，光影在地上忽明忽暗。

阿婼和韶华已坐进云辇，车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光影之下，玱玹、瞫湛、涂山璟仍站在馆外，目光眺望着巷子深处。

瞫湛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对小夭的担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

玱玹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暗影中，潇潇一身劲装现身，躬身听令，

潇潇领命，身形一闪便隐入暗处。

玱玹转身，对瞫湛开口，

说罢，提步就要走向云辇。

瞫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拦住了他的去路。

玱玹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两人，神情瞬间冷肃如冰，

涂山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玱玹唇边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赞许，

瞫湛的声音愈发恳切，

玱玹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度。

涂山璟与瞫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震撼，转瞬便明白了玱玹的深意，他是要借离怨之口，让小夭和玥璃认清身世，断了对皓翎的最后一丝牵绊，为日后攻打皓翎铺路。

两人齐齐作揖行礼。

瞫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玱玹，

玱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登上云辇。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瞫湛直起身，望着云辇远去的方向，眼中忧虑更甚，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云辇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风雪意隔绝成两个世界。

玱玹坐在阿婼身侧，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烛火的光晕在她鬓角流转，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他早知道，玥璃和小夭并非皓翎王的血脉，可阿婼不同，她是皓翎王名正言顺的女儿，是流淌着皓翎王室血脉的王姬，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若是开战那日，兵戈相向，旌旗直指皓翎，阿婼终究会知晓一切，知晓他的算计，知晓他借流言斩断姐妹羁绊的用意，知晓这场战争背后，是他亲手将刀对准了她的父王，她的故土。

到那时，她会怎么样？

玱玹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疼。

她会不会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地问他“为什么”？

会不会因为他背弃了亲情，背弃了她心中的安稳，而从此恨他入骨？

更让他不敢深想的是，她会不会……就此转身离开？

离开西炎，离开他身边，回到皓翎去，站在他的对立面。

或是干脆带着孩子和丰隆，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从此与他形同陌路，再也不见。

他坐拥这万里江山，要的从来不止是权倾天下，更想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让她永远像此刻这样，眉眼间只有纯粹的温和，不必沾染半分世事险恶。

可这条路，注定要沾染鲜血与算计，注定要让她看见他最冷酷的一面。

玱玹悄然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发梢，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云辇的暖风中。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被深沉的决意取代，只是那份藏在最深处的惶恐，却像藤蔓般悄悄蔓延，缠得他心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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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