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夭与瞫湛成婚时,一心想从简,不愿大操大办,这场婚礼自然远不及阿婼那场盛大。
百姓们瞧着,难免议论纷纷。
“同为皓翎王姬,怎么大王姬的婚礼这般素净?”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忍不住跟同行念叨。
旁边卖花的姑娘接话: “还不是因为嫁的人不一样?三王姬嫁的是赤水族长,那可是身负赤水氏与辰荣氏血脉,还是当今西炎王后的亲哥哥,身份多显赫?”
“可大王姬嫁的是瞫妃的哥哥啊,虽说瞫氏也算不差,但跟赤水氏比起来,终究差了一截。”有老者捋着胡子叹气,“再说了,皓翎王素来疼三王姬,嫁妆都送了半壁江山,婚礼自然要风光些。”
各种说法传得沸沸扬扬,却半点没影响到小夭和瞫湛。
于他们而言,仪式简繁不重要,能相守一生才是真。
这日,小月顶上只有阿婼、丰隆和老西炎王。
玥璃与韶华去送亲了,丰隆特意休沐留在小月顶,阿婼已有七个月身孕,他实在放心不下。
午后,阿婼扶着隆起的小腹,在鸢尾的搀扶下缓缓从内室走出。
孕肚沉甸甸的,让她行动比往日迟缓了许多,可清丽的脸庞上始终漾着温柔的笑意。

“王姬慢些,门槛稍高。”
鸢尾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腰后,生怕有半点闪失。
阿婼轻轻点头,脚步放得更缓。
她穿了一袭淡青色的宽松长裙,衣料上绣着细碎的白梅,走动间,裙摆如漾开的水波,轻柔好看。
院中的凤凰树下,丰隆正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专注地雕刻着一柄小木剑。
他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片阴影,粗壮的手指此刻却格外灵巧,刻刀转动间,木屑纷纷扬扬落在深蓝色的衣袍上。
听到脚步声,丰隆猛地抬头,见是阿婼走来,立刻丢下刻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多歇会儿吗?”
阿婼微微一笑,伸手拂去他衣襟上的木屑,
“躺久了身子发僵,想出来透透气。”

丰隆不由分说接过鸢尾的活计,一手扶着阿婼的腰,一手托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引着她走向青石,

“坐这里,我垫了软垫。”
青石上果然铺着块绣花软垫,是他特意为阿婼准备的。
阿婼顺从坐下,目光落在那柄小木剑上,剑不过三寸长,做工却精细,剑柄上还刻着细密的花纹。
她伸手拿起,指尖轻轻抚过剑身,
“这是给孩子的?”

丰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是啊!我都做十几把了,有长剑、短剑、双剑……”

“等咱们孩子出生,我就教他们练剑!”
他兴奋地比划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阿婼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若是女孩呢?”


“女孩也一样!”
丰隆拍着胸脯,

“我赤水家的女儿,自然要文武双全!”
鸢尾在一旁抿嘴偷笑,被丰隆瞪了一眼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阿婼无奈摇头,将小木剑放回原处,手指不经意抚过腹部,感受到里面轻微的胎动,眼中顿时盈满柔情。

“对了,阿婼,”
丰隆忽然正了神色,盘腿坐在她对面,

“咱们孩子的名字,我想了几个,你听听看?”
阿婼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好奇,
“说来听听。”

丰隆挺直腰板,一脸郑重,

“若是男孩,就叫‘天霸’!”

“霸气十足,一听就是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之才!”
阿婼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微蹙,
“天……霸?”


“对啊!多威风!”
丰隆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兴奋道,

“若是女孩,就叫‘霸天’!同样霸气!”
阿婼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丰隆……男孩也就罢了,女孩叫‘霸天’,这……”


“不好吗?”
丰隆挠挠头,又灵光一闪,

“那叫‘战天’?或者‘破军’?‘惊鸿’也不错!”
他每说一个,阿婼的眉头就皱紧一分,最后几乎要把脸埋进手掌里。
鸢尾在一旁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凤凰树干才没跌坐地上,

“王姬……哈哈哈……族长取的名字……哈哈哈……”
丰隆不满地瞪她,

“笑什么?这些名字多有气势!”
阿婼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语气,
“丰隆,孩子将来要与人交往,这些名字未免……”

“太特别了些。”


“特别才好!让人一听就记住!”
丰隆不以为然,又兴致勃勃报出“震天”“撼地”“擎苍”等一系列名字,个个都透着股“气势”。
阿婼彻底无语。
丰隆瞥见她的脸色,终于收敛了些,挠挠头,

“那……阿婼你出出主意?”
阿婼沉吟片刻,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若是女孩,不如叫‘月眠’?”

顿了顿,
“男孩的名字,我还没太想好。”

丰隆虽觉得不够霸气,可见妻子喜欢,便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你若不喜欢,我们再想。”

丰隆看着阿婼温柔的眉眼,哪里还舍得说半个“不”字。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笑着摇头,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你取的名字,像你一样,听着就温温柔柔的,很好。”
其实他心里还是觉得少了点赤水氏的“霸气”,可转念一想,女儿像阿婼这般温柔恬静,也没什么不好。
再者,只要是阿婼喜欢的,他便都喜欢。
他拿起那柄小木剑,在手里转了转,

“等她长大了,我教她剑法时,就用这把剑做样子,”

“保管让她又温柔又厉害。”
阿婼被他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就你想得远。”

丰隆嘿嘿一笑,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眼底满是期待,不管是叫月眠的小姑娘,还是尚未定名的小家伙,都是他和阿婼的宝贝,只要他们平安降生,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要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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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