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七日里,皓翎少昊总趁空找阿婼,问她有没有半分后悔。
阿婼每次都摇头,有时还笑着嗔怪,
“父王,您太啰嗦啦。”

皓翎少昊听了,只能无奈苦笑,他哪里是啰嗦,只是怕。
怕阿婼婚后日子不舒心,怕她受了委屈,更怕她某天忽然悔了,却已没了回头路。
他和阿珩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可女儿总要嫁出去,往后她过得好不好,受没受委屈,他隔着山海,未必能时时知晓。
虽说丰隆待阿婼的心是真的,可做父亲的,总免不了操不完的心。
七日期满,阿婼依旧心意笃定。
皓翎少昊终于松了口,提笔给赤水氏写了信,商议婚期事宜。
那边赤水丰隆急得不行,连夜就把赤水海天打包送了过来,生怕耽误了半分。
次日,婚期昭告天下,两月后,仲秋之月二十二日,皓翎三王姬皓翎婼嫁与赤水族长赤水丰隆。
赤水氏的请帖很快传遍大荒。
赤水丰隆的身份本就特殊,既是四世家之首的赤水族长,又是辰荣族长小炎灷的儿子、西炎王后的兄长,更是西炎国君倚重的重臣。
这般人物娶妻,加之对方是皓翎王的掌上明珠,纵使有人与赤水氏无甚交情,冲着皓翎王与西炎王的面子,也得亲自来道贺。
更何况,还有九嶷山的凌霄仙尊与玉山王母,这场婚礼的分量,早已远超寻常。
送聘礼的船队从赤水出发时,更是成了大荒一景。
几十艘一模一样的大船首尾相接,浩浩荡荡往五神山去,船头插着赤水氏的族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眼望不到尽头。
沿途百姓闻讯,都往河边涌,挤在两岸指指点点,只为亲眼瞧瞧这泼天的聘礼阵仗。
几年前西炎国君与王后成婚,西炎境内已是普天同庆。
可这一次,赤水族长与皓翎王姬的婚礼,竟让整个大荒都沉浸在喜庆里。
街头巷尾,无论氏族显贵还是寻常百姓,都在议论这场盛世婚礼,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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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宫的寝殿里,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件繁复华美的喜服上。
阿婼正站在镜前试穿,绯红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即将成婚的娇羞。

“哇,姐姐,你穿这喜服也太好看了吧!”

“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阿念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夸张地咋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阿婼,

“等成婚那天,保管让丰隆那个家伙看直了眼!”
阿婼被她逗得笑出声,抬手理了理衣袖,
“就你嘴甜。”

等阿婼脱下喜服,换上常服,阿念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神秘兮兮地挥了挥手。
殿外的婢女们立刻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托盘,上面摆满了珠光宝气的首饰,金步摇垂着圆润的珍珠,玉簪上嵌着鸽血红的宝石,还有攒珠累丝的项圈、玲珑剔透的耳坠,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啊,都是当初知道你订婚时,我就命人打造的。”
阿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才只是一小部分,偏殿里还堆着好些呢!”
阿婼拿起一支嵌着翡翠的玉钗,笑着摇头,
“你呀,总是这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
阿念不服气地嘟起嘴,

“我姐姐要嫁人,自然该用最好的!”

“我还嫌这些不够呢,回头再让工匠们赶制几套更精致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会儿说这支步摇配喜服好看,一会儿说那对耳环衬阿婼的肤色,说着说着,眼眶忽然红了。
她挪到阿婼身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趴在姐姐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点哽咽,

“姐姐,你出嫁以后,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

“不许把我忘了……”
阿婼心里一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笑着点头,
“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拖着你姐夫,月月回来烦你。”


“谁稀罕他呀!”
阿念哼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蹭了蹭阿婼的脖颈,

“我只要姐姐回来就好。”
说来也怪,当初阿婼和丰隆订亲时,阿念一口一个“姐夫”叫得亲热,可真到了要出嫁的时候,她反倒横看丰隆不顺眼,总觉得是这个家伙把姐姐从自己身边抢走了。
阿婼耐着性子哄了她好一会儿,阿念才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
晌午时分,小夭和玥璃也来了,身后跟着的侍女们同样捧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一进门就嚷嚷着要给阿婼添嫁妆。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夭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银质的餐具,上面錾刻着精致的花鸟纹样,

“这是我让人特意打的,往后你用着方便。”
玥璃则递过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铺着软垫,放着几匹流光溢彩的绸缎,

“这些料子做衣裳最舒服,”

“婚后闲来无事,正好可以做几身新衣服。”
阿婼看着堆了半屋子的东西,真是哭笑不得,
“你们再这样,我这青玉宫都要堆不下了。”


“我的才是最好的!”
阿念立刻护着自己的首饰,和小夭玥璃争了起来,一会儿比谁的东西贵重,一会儿比谁的更贴心。
阿婼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们吵吵闹闹,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满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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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