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漫上小月顶,竹舍里点起了昏黄的灯。
玥璃有事未归,小夭和韶华去了紫金宫为阿婼置办陪嫁,院里只剩下阿婼和玱玹相对而坐,食案上摆满了热腾腾的菜肴。
阿婼举起酒杯,眼底映着灯火的光,
“这些菜,是我特意给哥哥做的。”

玱玹心头一暖,笑着举杯,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能让你亲自下厨。”
“我打算明日就动身,回五神山待嫁。”

阿婼仰头饮尽杯中酒,声音轻缓,
“这杯,算是向哥哥辞行。”

玱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意外,

“明天就走?”
“想在出嫁前多陪陪父王。”

阿婼放下酒杯,轻声解释。
玱玹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出些许,

“那也不必这么急,大不了……把婚期往后推推。”
阿婼被他这话逗笑了,
“哪有因为舍不得就推迟婚期的道理?”

见玱玹脸色沉了下来,阿婼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软了几分,
“哥哥……”

玱玹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

“我……我就是舍不得你走。”
“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阿婼劝慰道,
“等婚礼结束,说不定我立马就跑回来找你了。”

“你就当我还是像从前那样,回五神山探望父王,”

“不过是短暂分别一阵子。”

玱玹却缓缓摇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次分别,和以往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无论你去了哪里,朝云峰也好,五神山也罢,”

“我总能接你回来。”
玱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这次……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低沉,

“以前,不管分别多久、相隔多远,”

“哪怕是贫贱潦倒、生死一线,”

“我们都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家。”

“可往后……你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儿女,”

“我不再是你的唯一了……”
阿婼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底也泛起了泪光。
玱玹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是的,哥哥……”

阿婼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只是……长大了。”


“只是长大了?”
玱玹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痛。
阿婼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拿起酒壶,往碗里倒了满满一碗,
“换大碗,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好!不醉不休!”
玱玹拿起酒碗,与她重重一碰。

“还记得在五神山时,你要去九嶷山,”

“那是我第一次送你离开吗?”
玱玹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那时我以为,是因为我不是西炎王,所以留不住你。”

“我以为只要我成了西炎王,就能永远把你留在身边。”
他苦笑着灌下一大口酒,

“可现在我是西炎王了,还是要送你走……”
一碗接一碗的酒下肚,案边很快堆起了好几个空酒坛。
两人都醉得七倒八歪,脸颊泛着酡红。
玱玹趴在案上,喃喃自语,

“都是我的错……是我允许他们接近你,”

“是我让他们走进你心里……”
阿婼醉眼朦胧地晃着头,
“哥哥没错……哥哥做什么都对……”

玱玹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灼热而执拗,紧紧盯着她,

“不,我错了,错得离谱!”

“阿婼,今天我要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全都告诉你!”
阿婼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涣散,
“你说……我听着……”


“我喜欢你!”
玱玹的声音带着酒意的冲动,却异常清晰,

“我只喜欢你!你不要嫁给丰隆,嫁给我好不好?”

“做我的王后……”
阿婼依旧傻笑着,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哐当——”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是小夭和韶华回来了,她们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给阿婼的陪嫁物件,脸上满是震惊。
恰在此时,老西炎王也出现在门口,沉声喝止,

“玱玹!”
玱玹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攥着阿婼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保证,今生今世只有你一个,那些女人我全都赶走!”

“我只要你……”
老西炎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屈指一弹,一股灵力精准地打在玱玹颈后。
玱玹闷哼一声,瞬间晕了过去。
阿婼还醉醺醺地趴在案上,伸手推了推他,
“哥哥……你醉了……酒量真差……”

说着,自己也一头栽倒在案上,昏睡过去。

“潇潇。”
老西炎王沉声唤道。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躬身行礼,

“属下在。”

“把玱玹送回去。”
老西炎王吩咐道,目光冷冽地扫过四周,

“今夜你守着他,他说的任何话,若有旁人听见,杀无赦!”

“是。”
潇潇架起玱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老西炎王看着趴在案上昏睡的阿婼,眉头紧锁,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小夭和韶华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扶起阿婼。

“舟山。”
老西炎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一直候在院外的舟山连忙进来,“属下在。”

“明日一早,传旨昭告天下,”

“赤水族长赤水丰隆,即将迎娶皓翎王姬皓翎婼。”
“是。”舟山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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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