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水丰隆气冲冲地踹开自己的房门,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抬手就把桌上的一个玉瓶扫到了地上。
玉瓶碎裂的脆响似乎也没能泄去他半分怒意,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涂山珩那句“我心悦阿婼,想和她在一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轻缓细碎,像是有人正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赤水丰隆心头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是阿婼来了吧?她定是听到了动静,来哄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故意放缓了转身的动作,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当看清来人时,那点期待瞬间灭了下去,他愣在原地,

“馨悦?怎么是你?”
辰荣馨悦快步上前,伸手想去碰他的脸,被他下意识躲开,她也不恼,只关切地问,

“哥哥,你好端端的怎么动这么大的怒?”

“刚才在饭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赤水丰隆的目光越过她,往门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长廊上哪有半个人影。
阿婼没来。
一股无名火又“蹭”地一下窜了上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了,拳头也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阿婼呢?”
他咬着牙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就这么不在意他吗?
明知道他气成这样,居然连来看都不来看一眼?
辰荣馨悦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解释,

“阿婼应该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了吧?”

“玱玹说,他们待会儿就要回辰荣山了。”

“收拾行李?回辰荣山?”
赤水丰隆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涂山珩刚闹这么一出,她转头就要走,连句解释都没有?
怎么办?他更气了。
他猛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地面踏出个坑来。

“哥哥!你去哪?”
辰荣馨悦连忙跟上,

“你还没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我有事,你别跟过来!”
赤水丰隆头也不回地吼道,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辰荣馨悦被他吼得停下脚步,看着他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哥哥这反应,莫不是和阿婼有关?
.
阿婼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沿,她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动作轻柔。
这屋子是赤水丰隆照着她在紫金宫的寝殿一模一样打造的,小到窗台上的青瓷瓶,大到雕花的拔步床,处处都是他的心意。
想到待会儿就要离开,阿婼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指尖抚过叠好的衣料,微微出神。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赤水丰隆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阿婼在叠衣服,那架势分明是真要走,心头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几步冲到她面前。
阿婼被头顶突然笼罩的阴影覆住,抬眸便撞进赤水丰隆满是怒火的眼睛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时没作声。
赤水丰隆见她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就把阿婼刚叠好的衣服扒拉得乱七八糟。
阿婼知道他在气头上,耐着性子没恼,重新拿起衣服叠好。
他又伸手弄乱。
她再叠,他再扒拉。
几次下来,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了。
阿婼把衣服往床上一扔,皱眉,
“不要了!”

说着起身就想走。

“你!”
赤水丰隆一把从背后抱住她,手臂收得死紧,声音带着浓浓的控诉,

“负心汉!我都生气了,你不哄我就算了,还要走?”

“连我给你买的裙子都不要了?”
阿婼刚想解释,就被他劈头盖脸的话堵了回去。

“你骗我!你明明和涂山珩有那么多过往,”

“却从来都不告诉我,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他噼里啪啦地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难怪上次你差点摔倒,他能那么快扶住你;”

“难怪我问他你喜不喜欢我,他说不喜欢,”

“合着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蒙在鼓里!”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温热的眼泪落在阿婼的颈窝里。
阿婼心头一软,连忙转过身,抬手想擦他的眼泪,
“我刚刚看你气成那样,以为你不想听我说话……”


“看我生气,你就不知道哄我吗?”
赤水丰隆打断她,眼眶红红的,

“我刚刚脸上明明写着‘快哄我’,你却假装没看见,”

“还要走!”
阿婼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脸色,除了怒气还是怒气,哪有什么“快哄我”?
赤水丰隆见她发愣,又开始控诉,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阿婼才轻声开口,说起她和涂山珩的过往,
“当年我在西炎城学堂,被同窗哄去后山看昙花,”

“结果被困在梦魇之阵里,是他恰好路过救了我。”

“后来相处得久了,渐渐就喜欢上了,”

“不可否认,那时候我确实想过要和他一直走下去。”

“可……”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都过去了。”

赤水丰隆傲娇地别过头,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阿婼忍不住笑了,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我不想你误会,当初没告诉你,”

“是觉得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免得徒增烦恼。”

赤水丰隆这才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那你现在心里的人是谁?”
“嗯~是一个傻子。”

阿婼故意逗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还有其他人?”
赤水丰隆的火气又上来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阿婼点点头,强忍着笑意。
赤水丰隆顿时急了,嗓门都拔高了,

“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啊。”


“我认识?”
赤水丰隆炸了,撸起袖子就想找人算账,

“哪个小白脸敢撬我墙角?看我不揍扁他!”
阿婼直视着他,眼神清亮。
赤水丰隆被她看得一愣,猛地反应过来,气呼呼地指着她,

“你逗我!”
阿婼笑着点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赤水丰隆一把揽过她,带着气,又藏着掩不住的高兴,低头就往她唇上吻去。
这一吻又急又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阿婼被他咬得唇瓣发疼,轻轻推开他,眼角泛红,
“你是狗变的吗?”


“对啊,”
赤水丰隆含笑看着她,眼神灼热,

“专门咬你这个负心汉。”
阿婼转过身不理他,脸颊却微微发烫。
赤水丰隆以为她真生气了,连忙扳过她的肩膀,讨好似的说,

“别生气嘛,要不……你咬回来?”
说着,他微微俯身,把自己的嘴唇凑了过去。
阿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她没拒绝,抬手捧着他的头,轻轻往他嘴上咬了一下。
可下一秒,赤水丰隆就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屋外的廊下,玱玹静静地站着,目光穿透半开的窗棂,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放在身侧的手簌簌直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将手藏进袍袖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胸腔里翻涌的悲伤与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却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克制力,才没在这一刻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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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