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艘皓翎官船沿河逆流而上,船身轻晃,水波荡漾,映着两岸青山如黛。
玱玹、玟小六、蓐收、阿念四人立于船头,极目远眺。
海棠静静地站在阿念身后,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柔和地追随着自家王姬。
船尾的桌旁,阿婼、韶华与玥璃三人围坐,正兴致勃勃地打牌。
鸢尾立在桌边,时而为她们斟茶,时而轻笑出声,替主子的好牌喝彩。

“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到轵邑城了。”

“轵邑城……是辰荣国曾经的王都吧?”
玟小六目光微微凝滞,似在追忆什么。
玱玹的神色沉了一瞬,缓缓点头。

“是。”

“现如今轵邑城的城主,是曾经的辰荣王族辰荣熠。”

“我们先在轵邑城休整一日,再改乘云辇去玉山。”
阿念闻言,眼睛一亮。

“我还是第一次来中原呢!”

“哥哥,我们不如在轵邑城多留些时日。”

“四处游玩一番?”
她的声音清脆如铃,身后的海棠微微低头,默不作声。
众人相视一笑,却无人回应。
玱玹依旧望着远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妹妹的提议置若罔闻。
蓐收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阿念,半躬着身,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殷勤。

“四王姬殿下。”

“您是否还记得,我们此行不是出来游玩的?”
阿念闻言,柳眉一挑,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骄矜。

“本王姬当然记得!”

“我是得了父王准许,陪玱玹哥哥去玉山办事的!”

“倒是你,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做什么!”
蓐收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嘀咕,

“要不是你非要跟来。”

“我犯得着一堆正事不做,来给你当护卫吗?”
阿念耳尖一抖,猛地瞪向他。

“你说什么?!”
蓐收脸色微变,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毕恭毕敬开口,

“我说,我当然是来伺候尊贵的王姬殿下的。”
阿念哼了一声,显然对蓐收的敷衍态度很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哼!你知道就好!”
一旁的玥璃见状,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手中的牌,淡淡开口,
“阿念,这次先办正事要紧。”


“好嘛,听二姐的,先办正事。”
阿念最怕玥璃,立刻变脸,乖巧地应道。
韶华与阿婼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却也不敢笑出声来,生怕再惹恼了这位小祖宗。
玟小六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笑着摇头,

“有阿念在,这船上可真是热闹啊。”
蓐收苦着脸,偷偷向玟小六投去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玱玹却仍是一言不发,目光沉静地望着远方,仿佛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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轵邑城,辰荣府游廊。
涂山璟独自沿着长廊缓步而行,衣袂轻扬,青色锦袍在阳光下泛着暗纹。
四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中锦鲤嬉戏,花草葱茏,一派富贵气象,却衬得他身影愈发清冷孤寂。
防风意映远远望着他的背影,轻唤一声,

“公子,公子……”
涂山璟脚步未停,听而不闻。
防风意映心中一慌,加快脚步追上去,终于拦在他面前。

“公子,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自作主张。”

“未经你同意,就跟着你来轵邑?”
涂山璟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见状,防风意映眼眶微红。

“意映也不想这么死皮赖脸。”

“可公子言语冷淡,一直躲着我……”

“丝毫没把意映当未婚妻。”

“我只能厚着脸皮求太夫人发话……”
涂山璟突然郑重地向防风意映深施一礼,长身玉立,神色肃然。

“防风小姐,等这次从轵邑回去,我们解除婚约吧!”
防风意映浑身一震,仿佛被冷水浇透,眼眶瞬间红了,手指颤抖着攥紧衣襟。

“你、你说什么?”
涂山璟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如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我之间可以说是素昧平生,并无男女之情。”

“婚约不过是涂山氏和防风氏的联姻。”

“解除了对你我都好。”

“我对公子如何,天下皆知,公子怎能如此待我?”
涂山璟微微垂眸,声音里带着几分歉疚,却未动摇分毫。

“这些年,防风小姐侍奉太夫人,打理府中琐事。”

“劳苦功高,是璟和涂山家亏欠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保证,解除婚约后,涂山氏会继续扶持防风氏。”

“除此之外,不管小姐有任何要求,我都一定尽力做到。”
防风意映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仿佛涂山璟的话刺中了她心底某处不愿承认的真相,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涂山璟期待的目光,连忙慌乱低头,掩面而泣,

“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涂山氏的好处。”

“你怎能怀疑我的心意?”
涂山璟沉默片刻,神色愈发沉静,语气却带着难得的诚恳。

“小姐之前都没见过我,根本不知我的品性癖好。”

“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善是恶。”

“这样的心意只是水中花、镜中月,并不可靠。”

“只会害了自己。”
防风意映却充耳不闻,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哭声更甚。
涂山璟长叹一声,深深一揖。

“防风小姐。”

“我身有暗伤、心无壮志,实非小姐的良缘。”
言毕,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防风意映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起羞恼与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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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