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山

翌日，薄雾未散，露珠缀在院中的花叶上，将曦光折射成细碎的金芒。

玟小六拉开门，一瘸一拐地迈出步子，还未完全清醒，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僵在原地。

只见院中有一座钱山。‌

金光灿灿，银芒烁烁，堆得比人还高，几乎占满了整个华音殿的院子。

晨光一照，那些金锭、银锭、珍珠、宝石便如星辰般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缭乱。

宫女们围在一旁，掩唇低语，眼中满是惊诧。

而瞫湛和阿婼就站在钱山边，一个神色淡然，一个眉眼含笑。

玟小六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瞫湛轻咳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玟小六盯着那座钱山，忽然想起昨日自己随口对皓翎少昊说的话。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爱钱，最好能在钱山上打滚！＂

当时少昊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没想到，他竟真的送了一座钱山来！

玟小六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大步走向钱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猛子扎了上去！

金锭冷硬，银角尖锐，珍珠圆滑却硌人。

玟小六在钱山上滚了一圈，非但没觉得畅快，反而被硌得浑身生疼，尤其是他那条伤腿，更是遭了殃。

他趴在钱堆上，半晌没动弹。

阿婼走过去，伸手将他拉起来，眼中笑意盈盈。

玟小六苦着脸，揉了揉被硌红的胳膊，却仍嘴硬。

顿了顿，他又扬起下巴，故作得意，

阿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瞫湛也低笑摇头，周围的宫女们更是掩袖失笑。

晨光洒落，院子里一片欢声。

玟小六捏着一枚珍珠往阿婼发间比划，嘴里还念叨着“这样才衬你”，忽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鸢尾垂首立在廊下，声音轻而恭敬。

阿婼指尖一顿，珍珠从她指缝滑落，咕噜噜滚进金锭堆里，转瞬没了踪影。

她没急着走，反而抬眸看向玟小六，眼底映着细碎的光，像是不舍，又像是期待他说些什么。

玟小六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阿婼抿了抿唇，没再多言，起身理了理裙摆，随鸢尾离去。

待那一抹浅色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玟小六嘴角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满院的金银珠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方才还觉得硌人的金锭，此刻摸上去竟冷得像冰，他随手抓起一把，又任由它们从指缝间哗啦啦落下，听着那清脆的碰撞声，却再提不起半分兴致。

瞫湛察觉他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玟小六点点头，任由他搀着自己回到屋内。

刚坐下不久，老桑便端着一盘桑葚走了进来，紫黑的果实上还沾着晨露，鲜嫩饱满。

老桑将桑葚放在桌上，语气恭敬，

玟小六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慢慢捏起一颗桑葚，放入口中，熟悉的酸甜滋味在舌尖漫开，可这一次，却莫名尝出了一丝苦涩。

老桑面露难色，搓了搓手。

玟小六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桑葚，汁液染红了指腹，像一抹干涸的血痕。

老桑见状，忽然想到什么，拍了一下脑袋。

漪清园……

玟小六眸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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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