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音乐教室，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黑白琴键上。许曦念盯着乐谱，手指悬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这是她和朱志鑫合作歌曲的正式排练，明天就要进录音棚了。

"放松。"朱志鑫站在她身后，声音温柔，"就像我们平时练习那样。"

许曦念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简单的和弦响起，但与录音室专业钢琴相比，她的演奏显得格外生涩。弹到第三小节时，一个明显的错音让她停了下来。

"对不起。"她沮丧地垂下双手，"我做不到。"

朱志鑫没有安慰她，而是直接坐到她身边，右手覆在她的左手上："再来一次。"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尖因常年练琴带着薄茧，轻轻引导着许曦念的手指找到正确的位置。柑橘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汗水味萦绕在鼻尖，许曦念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

"这里，"朱志鑫低声说，带着她弹奏一段上行音阶，"要像爬楼梯一样，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在朱志鑫的引导下，许曦念的手指渐渐找到了感觉。简单的和弦变得流畅起来，错音越来越少。

"看，你做到了。"朱志鑫笑着松开手，但没有移开身体，两人肩膀依然紧贴。

许曦念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融化的蜜糖。一瞬间，她忘了呼吸。

朱志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嘴唇。他缓缓靠近，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刹那，许曦念的手指不小心按下一串杂乱无章的音符。

两人同时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专心练琴。"朱志鑫捏了捏她的鼻尖，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吉他，"来，试试完整版。"

吉他声加入后，原本简单的钢琴旋律突然有了灵魂。朱志鑫轻轻哼唱着未完成的歌词，时不时停下来修改几个字。许曦念惊讶地发现，这首歌讲述的正是他们的故事——从开学典礼后台的初遇，到图书馆的深夜长谈，再到艺术节上的救场表演...

"这首歌叫什么？"一曲终了，许曦念轻声问。

朱志鑫思考片刻："《为你弯腰》，怎么样？"

"因为你总为我弯腰系鞋带？"许曦念笑着问。

"不止。"朱志鑫放下吉他，认真地看着她，"因为你让我学会低头看路，而不是只顾着仰望星空。"

这句话让许曦念心头一热。她想起刚认识时的朱志鑫，舞台上光芒四射，生活中却常常心不在焉，总是丢三落四。现在的他依然耀眼，但多了一份脚踏实地的沉稳。

"歌词这里要不要改一下？"许曦念指向乐谱上的一段，"'在万人欢呼中沉默'，感觉有点消极。"

朱志鑫凑过来看："那改成什么？"

"'在喧嚣中寻找安静'？"许曦念试探地说，"对比更强烈，而且符合我们的故事。"

朱志鑫眼睛一亮："完美！"他迅速在乐谱上修改，"你真有天赋，第一次写歌词就这么准。"

许曦念摇摇头："只是...感觉。"

"那就是天赋。"朱志鑫认真地说，"对音乐的感觉是教不来的。"

两人沉浸在创作中，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音乐教室时，《为你弯腰》的词曲终于完成。朱志鑫伸了个懒腰，突然将许曦念抱起转了个圈：

"我们的第一首歌！"

许曦念惊叫一声，随即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朱志鑫虽然这么说，还是乖乖放下了她，"反正我们又不是地下情。"

录音安排在当天下午。许曦念紧张得早餐都没吃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这是她第一次进专业录音棚，还是录制自己和朱志鑫的合作曲目。

"放松。"去公司的车上，朱志鑫握住她冰凉的手，"就当我们还在音乐教室练习。"

然而一到公司，许曦念的紧张就升级了——王先生带着一位陌生男子在等他们。

"这是林制作人，负责你们这首歌的编曲和制作。"王先生介绍道，"他给很多一线歌手做过专辑。"

林制作人约莫四十出头，留着山羊胡，打量许曦念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就是那个弹钢琴的大学生？"

许曦念点点头，手心冒汗。

"老林，别吓唬她。"王先生拍拍制作人的肩，"曦念虽然业余，但感觉很好。"

林制作人哼了一声："先试试吧。"

录音过程比许曦念想象的艰难百倍。专业录音棚的钢琴触感完全不同，耳机里节拍器的滴答声让她分心，更别提玻璃窗外制作人紧皱的眉头。她弹了十几遍都没达到理想效果。

"休息十分钟。"林制作人终于喊停，把朱志鑫叫到外面谈话。

许曦念摘掉耳机，隐约听到玻璃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根本不行...浪费时间..."

"...给她个机会..."

"...偶像谈恋爱还写情歌，能有什么深度..."

她的心沉到谷底。正当她考虑要不要主动退出时，朱志鑫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什么了？"许曦念小声问。

"不重要。"朱志鑫递给她一杯温水，"我们再来一次，就像昨晚那样。"

许曦念咬着嘴唇："如果我真的不行..."

"你行。"朱志鑫打断她，眼神坚定，"闭上眼睛，忘记这是录音棚，就当只有我们两个人。"

再次戴上耳机，许曦念按照朱志鑫的建议闭上眼睛。想象他们回到了那个月光下的音乐教室，只有钢琴、吉他和彼此。这一次，她的手指仿佛有了记忆，流畅地弹出了那段和弦。

"很好！"林制作人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保持这个状态！"

录制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个音符完美收录，连挑剔的林制作人都忍不住鼓掌："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素人的纯粹感反而成了亮点。"

许曦念如释重负，差点瘫坐在地上。朱志鑫一把搂住她，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你太棒了！"

王先生轻咳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场合，但嘴角是上扬的。林制作人走过来，递给许曦念一张名片：

"有兴趣系统学习音乐制作吗？我有个朋友在音乐学院任教。"

许曦念惊讶地接过名片："我...考虑一下。"

离开录音棚时已是凌晨。朱志鑫坚持送许曦念回学校，两人手牵手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林制作人好像对我改观了。"许曦念说。

朱志鑫笑着摇头："他何止改观，简直惊呆了好吗？你没看到他最后看你的眼神——像发现了宝藏。"

许曦念捏了捏他的手："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因为我知道你有多棒。"朱志鑫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说真的，考虑一下音乐制作吧。你有天赋，又足够细心耐心，简直是完美人选。"

许曦念从未想过自己能与音乐行业产生联系。但今天的经历，那种将情感转化为音符的奇妙感觉，确实让她心动。

"我可以先自学一些基础。"她最终说，"等考上大学再决定方向。"

朱志鑫欢呼一声，抱起她转了个圈。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远方。

三天后，《为你弯腰》的demo在公司内部试听会上获得一致好评。王先生甚至提议将其作为朱志鑫个人单曲发行。然而就在此时，一篇乐评文章在网上引发热议：

《偶像恋爱是否影响音乐深度？——评近期偶像歌手情歌泛滥现象》

文章虽未点名，但明显影射朱志鑫和许曦念。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说的就是朱志鑫吧？那首新歌听说就是写给素人女友的」

「偶像就该专注事业，谈什么恋爱」

「可是歌真的很好听啊，为什么要在意创作者私生活？」

许曦念看到这些评论时正在图书馆自习。她立刻给朱志鑫打电话，却转入了语音信箱。发微信也没回复——他今天有个重要的品牌活动，可能正在忙。

正当许曦念不知所措时，张泽禹的微信跳了出来：「别理那些酸鸡。阿志在活动后台看到了，气得差点摔手机。王哥正在处理。」

许曦念回复：「会影响歌曲发布吗？」

张泽禹：「相反，公司决定提前发布，就用这个话题造势。晚上八点看微博！」

晚上八点整，TOP登陆少年官方微博发布了《为你弯腰》的15秒预告片。视频中，朱志鑫坐在钢琴前演奏，镜头慢慢转向另一双正在弹琴的手——许曦念的。配文很简单：「为你弯腰——朱志鑫feat.许曦念，本周五零点全平台上线。#真实的声音最动人#」

评论区瞬间被粉丝攻占：

「天啊！是阿志和女朋友的合作曲吗？太甜了吧！」

「那个和弦居然是素人女友弹的？意外地好听！」

「不管别人怎么说，支持哥哥追求真爱和音乐梦想！」

许曦念正看得入神，手机突然响起。朱志鑫的FaceTime邀请。接通后，他看起来刚结束工作，妆发还完好，但眼神疲惫。

"看到微博了吗？"他直接问。

许曦念点点头："你还好吗？那篇文章..."

"不重要。"朱志鑫打断她，"重要的是我们的歌要发布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成为半个公众人物啊。"朱志鑫笑了笑，"从周五开始，会有更多人认识你，议论你，甚至批评你。但也会有更多人被你的音乐打动。"

许曦念深吸一口气。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进入公众视野，但为了他们的音乐，为了朱志鑫，她愿意尝试。

"只要和你一起，"她轻声说，"我什么都不怕。"

屏幕那端的朱志鑫眼神柔软下来："我也是。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周五发布当天公司安排了一个小型直播，你能来吗？"

"我？上直播？"

"嗯，就露个脸，不用说话。"朱志鑫急忙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想..."

"我去。"许曦念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坚定，"这是我们的歌，我们应该一起面对。"

朱志鑫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扩大："这才是我爱的许曦念。"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朱志鑫第一次直接说"爱"这个字。许曦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朱志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红了起来。

两人隔着屏幕傻笑，谁都不舍得先挂断。直到张极的声音从背景传来："阿志！妆发老师等急了！"

"得挂了。"朱志鑫依依不舍地说，"明天见。还有...我爱你。"

视频中断前，许曦念看到张极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然后被朱志鑫一把推开。她笑着倒在床上，将手机贴在胸前，回味着那句简单的"我爱你"，以及即将到来的、他们共同创作的音乐旅程。

和弦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