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的第三周，许曦念已经习惯了新学校的节奏。这里的同学对她很友善，但没人知道她与当红偶像朱志鑫的那段过往。每天放学后，她都会独自走到校园最西侧的琴房，那里有一台老旧的钢琴，音准不算太好，但足够她弹奏那些熟悉的旋律。

这天下午，许曦念刚结束钢琴练习，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学姐，我是张泽禹。阿志情况很不好，能见一面吗？」

许曦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加速。三周了，她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任何关于朱志鑫的消息，连手机里的音乐app都卸载了，就怕不小心看到他的相关推荐。但此刻，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就让她筑起的所有防线开始崩塌。

「他怎么了？」她最终回复道。

「两周瘦了十斤，昨天活动上晕倒了。医生说营养不良加过度疲劳。」张泽禹很快回复，「他需要见你。」

许曦念的视线模糊了。她想象着朱志鑫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脸颊，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现在不在原来的学校。」她犹豫着打字。

「我们知道。明天下午三点，阿志在星光音乐厅有场小型演唱会，后台通行证已经放在你们学校门卫室了，写着你名字。」

许曦念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理智告诉她不该去，但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我想见他。

「我会考虑。」她最终回复道，然后迅速关掉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个诱惑。

回到宿舍，许曦念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个音乐盒。三周来第一次，她鼓起勇气转动发条。熟悉的旋律响起，像是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所有关于朱志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在图书馆弹吉他时专注的侧脸，他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他在她生日那天站在宿舍楼下仰头望她的眼神...

音乐停止时，许曦念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许曦念站在星光音乐厅的后台入口，手指紧紧捏着那张通行证。她戴了口罩和鸭舌帽，生怕被人认出来。工作人员核对名单后，递给她一个"工作人员"的挂牌。

"朱志鑫在3号化妆间，不过现在可能在彩排。"工作人员指了指走廊尽头，"你可以去那边等。"

许曦念点点头，心脏跳得厉害。音乐厅里传来隐约的歌声，是朱志鑫在排练。她循着声音走去，从侧幕条偷偷望向舞台。

聚光灯下的朱志鑫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锁骨在领口处清晰可见。他正在唱一首慢歌，声音有些沙哑却更加深情："...如果距离是保护你的方式，我愿退回起点默默守护..."

许曦念捂住嘴，认出了这首歌——正是《心照不宣》，那首他为她写的歌。朱志鑫唱到副歌部分时突然停下，对乐队说了些什么，然后走下舞台，朝后台方向走来。

许曦念慌忙后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器材架。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源处。朱志鑫也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后台，直接锁定了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曦念看到朱志鑫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颤抖。他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动。

"阿志，再来一遍？"乐队老师喊道。

朱志鑫如梦初醒，对乐队摆了摆手："休息十分钟。"然后大步朝许曦念走来。

许曦念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但双腿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朱志鑫在她面前站定，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还有一丝汗水的味道。

"你来了。"他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许曦念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原本清澈的眼睛布满血丝："张泽禹说你...晕倒了。"

朱志鑫苦笑一下："他们夸张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化妆间，"进去说？"

化妆间很小，墙上贴满了演出日程表和歌词草稿。许曦念注意到角落里的沙发上摊着一床薄被和枕头，似乎有人经常在这里过夜。

"你...睡在这里？"她忍不住问。

朱志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尴尬："有时候排练到太晚，回不去宿舍。"他递给许曦念一瓶水，"没想到你会来。"

"我本来不打算来的。"许曦念接过水，没有喝，"但张泽禹说你情况很糟..."

"所以是同情我？"朱志鑫的眼神黯淡下来。

"不是！"许曦念急忙否认，"我只是..."她停住了，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复杂的心情。

朱志鑫静静地看着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许曦念立刻认出来，那是她写给他却未送出的信。

"我一直在想，这封信里写了什么。"朱志鑫轻声说，"每天拿出来看，但从来没拆开过。"

许曦念的眼眶湿润了："为什么...不拆开？"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朱志鑫将信递给她，"现在，能念给我听吗？"

许曦念颤抖着接过信，纸张因为多次折叠已经有些磨损。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展开信纸：

「朱志鑫：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申请调班了。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恰恰相反...」

念到这里，许曦念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蓝色的字迹。朱志鑫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的触感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我喜欢你..."她抽泣着说，"但我害怕影响你的事业，害怕那些恶毒的言论，害怕成为你的负担..."

朱志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傻瓜。"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没有你，这些灯光、掌声都没有意义。我这三周过得像行尸走肉，唱歌时想着你，跳舞时想着你，连梦里都是你..."

许曦念在他怀里痛哭，三周来的思念、痛苦和挣扎全部化作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朱志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好想你..."许曦念闷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朱志鑫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泪水："我也想你，每一天，每一秒。"

两人相拥而泣时，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张极探头进来："阿志，还有五分钟...哦！"他看到屋内的场景，立刻缩回头，"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

朱志鑫无奈地笑了笑，转向许曦念："能留下来看演出吗？我有首歌想唱给你听。"

许曦念点点头，擦干眼泪："我会在第一排。"

演出开始后，许曦念坐在观众席中央，周围是欢呼的粉丝。当朱志鑫走上舞台时，聚光灯下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明亮，动作有力，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颓废。

"今天的第一首歌，是新专辑里的《为你弯腰》。"朱志鑫对着话筒说，目光直视许曦念，"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音乐响起，朱志鑫的歌声充满力量："...为你弯腰系鞋带，为你低头挡风雨，在千万人呼喊我名字时，我只想听你说愿意..."

许曦念屏住呼吸，这首歌的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对她的告白。副歌部分，朱志鑫甚至单膝跪在舞台边缘，向她伸出手，引得全场尖叫。

演出结束后，朱志鑫带许曦念见了经纪人王先生。出乎意料的是，王先生的态度比上次缓和许多。

"我了解了你们的情况。"王先生严肃地说，"公司经过讨论，决定尊重阿志的选择，但有几个条件。"

许曦念紧张地看向朱志鑫，后者紧紧握着她的手。

"第一，暂时不公开恋情；第二，阿志必须保证工作不受影响；第三，"王先生看向许曦念，"你需要接受一些媒体应对培训，以防万一。"

许曦念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不同意能怎么办？"王先生无奈地摇头，"这小子这两周差点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工作状态一落千丈。与其让他废掉，不如找个折中方案。"

朱志鑫感激地鞠了一躬："谢谢王哥。我保证会更加努力，不会让公司失望。"

离开音乐厅时已是深夜。朱志鑫坚持送许曦念回学校，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许曦念小声问，心跳加速。

朱志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许曦念同学，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他模仿着学校话剧社的夸张腔调，但眼神无比认真。

许曦念红着脸点头："愿意。"

朱志鑫欢呼一声，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圈，然后轻轻放下，小心翼翼地吻了她的额头："我会对你好的，我保证。"

回到宿舍后，许曦念发现手机里已经有好几条林小雨的短信：「你去看朱志鑫演出了？？？网上全是你们对视的照片！！！」

她连忙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赫然是：朱志鑫神秘女孩#。点开话题，最上面的照片正是朱志鑫在舞台上单膝跪地向她伸手的瞬间，她仰头看他的眼神被拍得一清二楚。

许曦念的心一沉，立刻给朱志鑫打电话："我们上热搜了！"

"我知道。"朱志鑫的声音异常平静，"别担心，公司会处理。"

"但王先生说不公开..."

"曦念，"朱志鑫打断她，"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足够高的地方，不用再担心恋情会影响事业。"他顿了顿，"我想，那一天已经到了。"

挂断电话后，许曦念打开窗户，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她想起朱志鑫曾经说过的话——"在万人欢呼中沉默，只为等待你的回应"。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