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永远的羁绊

北风卷着雪粒，像淬了冰的铁砂，抽打在沃克斯卡利的牛角头盔上。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霜花，粗糙的掌心蹭过颌下浓密的红棕色胡须，目光穿透漫天风雪，落在南方那片终年弥漫着瘴气的“噬魂沼”。“黛西，再检查一遍绳索和撬棍，”他的声音低沉如古钟，裹着维京战士特有的沙哑，“那东西的巢穴就在沼心岛，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身旁的奥特莱斯黛西正弯腰调整皮靴上的铁钉，闻言抬头，亚麻色的长发被皮绳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道浅浅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对抗萨克逊海盗时留下的勋章。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的青铜短刀在雪光下泛着冷芒：“放心，沃克斯卡利。绳索浸过松脂，撬棍裹了兽皮，不会发出半点声响。倒是你，别总想着硬拼，我们的目标是龙蛋，不是那头怪物。”

两人是维京部落“霜牙族”最顶尖的猎手组合。沃克斯卡利力大无穷，惯用一柄镶嵌着狼牙的铁斧，曾徒手掰断过熊的颈椎；黛西则以敏捷和精准著称，她的长弓能在百米外射中飞鸟的眼睛，腰间的短刀更是收割过无数敌人的性命。这次深入噬魂沼偷取鲨齿龙蛋，是部落首领的死命令——传说鲨齿龙蛋蕴含着上古巨兽的力量，只要将其孵化，霜牙族就能在即将到来的部落混战中碾压对手，占据北方最肥沃的草场。

雪渐渐停了，太阳挣扎着从云层后露出一角，给死寂的沼泽镀上一层惨淡的白光。两人解开拴在枯树上的矮脚马，将行囊甩到背上——里面除了工具和干粮，还有一小袋浸过镇静草药的肉块，以备不时之需。“记住路线，”沃克斯卡利拍了拍黛西的肩膀，“沿着枯木标记走，沼泽下的暗坑能吞掉整头公牛。”

黛西点头，率先踏入沼泽。黑色的泥浆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噬魂沼的瘴气像淡绿色的幽灵，缠绕在枯树之间，吸入鼻腔后带着淡淡的腥甜，却暗藏剧毒——他们早已在出发前涂抹了部落萨满特制的草药膏，才能暂时抵御瘴气的侵蚀。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瘴气突然变得稀薄，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呼吸声，像闷雷般在沼泽深处回响。沃克斯卡利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两人俯下身，借着枯树的掩护缓缓向前挪动。拨开垂落的藤蔓，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映入眼帘：

沼心岛上，一头巨大的鲨齿龙正趴在巢穴中休憩。它的体长足有二十米，暗灰色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疤痕，鳞片坚硬如铁甲，阳光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巨大的头颅上，两排匕首般的牙齿外露，涎水滴落在泥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巢穴是由巨大的石块和枯木堆砌而成，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三枚橄榄球大小的龙蛋静静躺在中央，蛋壳呈深褐色，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燃烧的火焰。

“就是它了，”黛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比传说中还要大。”

沃克斯卡利握紧了手中的铁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决绝。他对黛西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从左侧迂回，自己则从右侧靠近巢穴，两人合力速战速决。黛西会意，从背上取下长弓，搭上一支涂抹了镇静草药的羽箭，慢慢绕向左侧。

沃克斯卡利深吸一口气，将铁斧别在腰间，取下背上的撬棍和绳索。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像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脚步落在干草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靠近巢穴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鲨齿龙粗重的呼吸，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抱起一枚龙蛋。就在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鲨齿龙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充满了暴戾与杀意，死死地锁定了沃克斯卡利。“不好！”沃克斯卡利心中一惊，立刻抱起龙蛋，转身就跑。鲨齿龙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脚掌踩碎了巢穴边缘的石块，朝着沃克斯卡利追了过来。

“动手！黛西！”沃克斯卡利大喊道。

黛西立刻松开弓弦，羽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射向鲨齿龙的左眼。但鲨齿龙的反应极快，猛地甩动头颅，羽箭擦着它的脸颊飞过，钉在了一棵枯树上。镇静草药并未生效，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加快速度，朝着沃克斯卡利冲了过来，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咽喉，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沃克斯卡利抱着龙蛋，在沼泽中狂奔。龙蛋沉重无比，让他的速度慢了不少，身后的鲨齿龙紧追不舍，巨大的脚掌踩得泥浆四溅，溅了他一身。“快把蛋给我！”黛西从左侧冲了过来，手中的短刀挥舞着，斩断了挡路的藤蔓。

沃克斯卡利毫不犹豫地将龙蛋递给她，转身拔出铁斧，朝着鲨齿龙迎了上去。“你带着蛋先走！沿着原路返回，我来拖住它！”

“不行！我们一起走！”黛西急道，她知道仅凭沃克斯卡利一人，根本不可能是鲨齿龙的对手。

“没时间了！”沃克斯卡利猛地推了黛西一把，“这是部落的希望，你必须把蛋带回去！告诉首领，我会尽量拖延时间！”

黛西看着沃克斯卡利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她咬了咬牙，将龙蛋塞进背上的兽皮袋，牢牢系紧，转身朝着沼泽外跑去。跑了几步，她回头望去，只见沃克斯卡利挥舞着铁斧，与鲨齿龙缠斗在一起，那道高大的身影在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鲨齿龙看到沃克斯卡利冲过来，立刻发起攻击。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沃克斯卡利咬去，速度快得惊人。沃克斯卡利灵活地向侧面翻滚，躲过了致命一击，同时挥舞着铁斧，狠狠砍在鲨齿龙的前肢上。“铛”的一声巨响，铁斧被弹开，鲨齿龙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该死！”沃克斯卡利心中暗骂，这头巨兽的防御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悍。鲨齿龙愤怒不已，猛地甩动尾巴，抽向沃克斯卡利。沃克斯卡利躲闪不及，被尾巴狠狠抽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浆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鲨齿龙趁机冲了过来，张开大口，朝着沃克斯卡利咬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沃克斯卡利猛地从腰间掏出那袋浸过镇静草药的肉块，狠狠砸向鲨齿龙的嘴巴。鲨齿龙下意识地吞下肉块，动作微微一顿。

沃克斯卡利抓住这个机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黛西离开的方向跑去。镇静草药虽然没能让鲨齿龙昏迷，但也暂时减缓了它的速度和反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药效过去，鲨齿龙会变得更加狂暴。

沼泽中的暗坑和藤蔓成为了沃克斯卡利的天然屏障。他不断地改变方向，利用地形躲避鲨齿龙的追击。但鲨齿龙的嗅觉极为灵敏，死死地锁定着他的气味，紧追不舍。好几次，沃克斯卡利都险些被鲨齿龙追上，凭借着多年的狩猎经验，才堪堪躲过一劫。

另一边，黛西抱着龙蛋，在沼泽中狂奔。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担忧，不断地回头张望，希望能看到沃克斯卡利的身影。但身后除了漫天的泥浆和呼啸的风声，什么也没有。她知道，沃克斯卡利正在为她争取时间，她必须尽快回到部落，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就在黛西即将冲出沼泽边缘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是沃克斯卡利的一声惨叫。黛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想要回头去救沃克斯卡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她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冲出了噬魂沼，骑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矮脚马，朝着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沃克斯卡利被鲨齿龙的尾巴再次抽中，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棵枯树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鲨齿龙一步步逼近，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戏谑与杀意。

“来吧，怪物。”沃克斯卡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了手中的铁斧，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维京战士特有的决绝与骄傲。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但他并不后悔。为了部落的希望，为了黛西能安全逃脱，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鲨齿龙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沃克斯卡利咬了下去。

当黛西骑着马回到霜牙族部落时，部落里的人都出来迎接她。看到她背上的龙蛋，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但当他们得知沃克斯卡利牺牲的消息后，笑容都凝固了，脸上充满了悲痛与敬佩。

首领接过龙蛋，看着南方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感慨：“沃克斯卡利是我们霜牙族的英雄，他的牺牲不会白费。有了这枚龙蛋，我们必将统一北方草原，建立不朽的功业。”

黛西站在一旁，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她将带着沃克斯卡利的意志，继续战斗。她会守护好这枚龙蛋，守护好部落里的每一个人，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沃克斯卡利的在天之灵。

几天之后，龙蛋孵化了。一头小鲨齿龙破壳而出，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光泽，一双眼睛灵动而凶猛。在部落萨满的驯养下，小鲨齿龙逐渐长大，成为了部落里最强大的战斗力。

当其他部落的联军来袭时，黛西骑着长大的鲨齿龙，带领着霜牙族的战士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鲨齿龙的力量无穷，一口就能咬碎敌人的盾牌，踩碎他们的盔甲，联军节节败退，最终被霜牙族彻底击败。

战争胜利后，部落里的人在噬魂沼的边缘，为沃克斯卡利建立了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伟大的战士沃克斯卡利之墓——霜牙族的守护者”。每当有人经过这里，都会停下脚步，向这位英雄致敬。

黛西站在石碑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铭文，眼中充满了思念与坚定。她知道，沃克斯卡利并没有离开，他的精神将永远守护着霜牙族，守护着这片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的土地。而她，将带着这份守护，继续前行，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