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警局的电话如约而至。听筒那端,王警官的语调低沉而严肃:“花女士,嫌疑人已经被抓获了,他也坦白了罪行,但……他患有人格分裂症。” 花深的手猛然一僵,手机险些滑落。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击中,身体僵直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良久,她的喉咙才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这……这不可能啊,他什么时候……”她喃喃重复着,仿佛是在自问,又像是试图抓住什么消散的幻影。
电话那头的王警官听到她一直未作回应,语气中添了一分无奈与歉意:“花女士,精神病患者在法律上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很抱歉,请节哀吧。”他的声音如寒风般扫过耳畔,随即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忙音。
花深怔怔地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她几乎未经思索便拨通了单单单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便急促地开口,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崩溃:“裴旻……裴旻他有精神病……”话未说完,她的声音已被悲痛淹没,泪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再也无法抑制。
单单单听罢,旋即向花深问道:“具体是什么病?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尝试打官司。”花深一听“打官司”几个字,眼中骤然燃起希望,忙不迭地回道:“人格分裂!”单单单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花深,说道:“好,那你一会儿来我家,我们商量一下如何行动。我跟我妈说一下,她是律师,看看她是否能担任我们的代理律师。”花深顿时点头应允,心中满是期待,脚下加快了步伐,朝着单单单家中赶去。
花深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址,一路寻到了单单单的家门前。抬手轻叩门扉,片刻后,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女人,她将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虽看似已过四十,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稳与优雅。那目光落在花深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又含着些许和善。
“你是?”
“我是花深,单单单的同学。”
单单单的妈妈听后微微点头,向花深投去一个示意她进来的目光。花深刚踏入房门,便看见单单单正专注地在书房里整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动作细致而有条不紊。三人围坐在书房内,气氛凝重而专注,围绕这场官司究竟该从哪个切入点展开讨论得愈发深入。单单单的母亲目光落在花深带来的资料与证据上,神情认真而沉稳,似乎正在脑海中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的应对策略。
就在她们终于为这场官司找到些许眉目的时候,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房间里的沉静。花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那串熟悉的号码让她微微蹙眉——是裴旻的朋友,王耀祖。他的来电,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花深,有空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最好当面聊。”
花深听着王耀祖在电话那头提出见面详聊的要求,心头蓦然一紧,警觉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微微一顿,轻声应了一句:“那好,一小时后,二中校门口的咖啡厅见吧。”话音落下,她没有多作寒暄,果断挂断了电话。转身时,花深看向单单单,将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听到“王耀祖”这个名字,单单单的眉头几乎是在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抹不安的神色。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和我妈陪你去吧,我有点担心。”花深看着她关切的表情,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三人没有再多言语,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凝重。窗外的风轻轻掠过树梢,带起几片飘零的叶子。花深与单单单母女并肩走出家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