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内。
花深攥着叶浅的死亡证明,神情恍惚。直到视线落在“死亡证明”那四个冰冷的字上,她才猛然意识到,她的叶浅,那个她倾尽一生去爱的女孩,真的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份无声的永别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将她与叶浅彻底隔开,连最后的告别都不曾留下。
花深只觉鼻尖一阵酸涩,双眼因长久的哭泣而布满血丝,泛着通红。她手持叶浅的死亡证明,指尖不住地颤抖着,仿佛那薄薄的一纸重若千钧。“花深!”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空气传来,她缓缓转过头,看见室友正站在不远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语气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单单单眉头紧蹙,目光中满是担忧,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花深竭力稳住颤抖的嗓音,嘴硬地回道:“当然没事了。哎,那个……快查分了吧,走走走,查分去。”
花深拉着室友的手,匆匆赶到她与叶浅共同的小家。然而,当她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空荡的屋子静默无声,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在提醒着她——这里已经没有了叶浅的存在。那个总会笑着迎接她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花深怔在原地,眼眶悄然湿润,两行清泪滑过脸颊,无声地砸在地板上。身后的杨烟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让她们进去吧,你不是一个人。
五个人挤在电脑旁,轮流查询各自的高考分数。尖叫声此起彼伏,激动的情绪在小小的房间里不断攀升。几乎每个人都发挥得比预期更好,单单单更是冲进了全市前五十。按照这个成绩,大家基本都能如愿进入自己的第一志愿。欢呼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室友们沉浸在难以抑制的喜悦中。
直到花深翻出了叶浅的准考证,轻声说道:“查查叶子的吧。”她的声音像是一枚石子,投进沸腾的湖水,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大家连忙催促她快点查询。花深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微微颤抖着点开了页面。当空白的分数栏映入眼帘时,她的眼眶骤然湿润了。那个她用尽一生去爱的女孩,那个总是安静微笑的身影,如今已经无法亲自看到这一切——叶浅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全市前五十的榜单上,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花深伸手接起,听筒那头传来低沉而严肃的男声——是王警官,负责叶浅案件的调查小组队长。他的语气一如往常般冷静,却让花深心中莫名一紧。“经过我们的调查,嫌疑犯锁定为裴旻,”他说,每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子投入湖心,“请问,您认识他吗?”花深闻言,心头骤然一震,震惊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思绪。裴旻?怎么可能!那个与她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个曾无数次陪伴她度过艰难时光的人,竟然会成为杀害自己女朋友的嫌疑人!她的手微微颤抖,连呼吸也变得不稳起来,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句:“他……我认识。”
王警官低声应道:“嗯,知道了。我们目前正在全城搜捕,一旦有进展,还会再联系你。”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秒仍萦绕在花深耳畔,挥之不去。
王警官的电话刚一挂断,裴旻的来电便紧跟着响起。单单单盯着屏幕上“裴旻”两个字,转头对花深低声说道:“先录个音吧,以防万一。”花深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已蓄满泪水,但她依旧用力眨了眨眼,将情绪压回心底。她坚定地按下接听键,声音虽略显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裴旻,你找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裴旻轻佻的语调,他指尖夹着一支烟,语气漫不经心却暗藏威胁:“我劝你最好让警方撤案。如果他们真撤了,或许我还能勉强考虑做你男朋友——当然,这还得看我的心情。”花深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死死攥住手机,咬牙吼道:“你做梦!别痴心妄想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叶浅……是不是你害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旻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冰冷刺骨。“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别忘了,你现在早就不是什么花家的大小姐了。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罢了。”
这一句话像利刃般刺中花深的心脏,她僵在原地,瞳孔骤缩,片刻后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几乎是嘶喊出声:“你不要再烦我了!我现在不想理你!”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泪水终于决堤般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