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不如八月毒辣。莉兰到得比平时早。
她趴在课桌上,感受着电风扇送来的风。教室里空无一人——除了谚谷。
她没吃午饭,忍着腹部隐隐的疼痛。回来时,抽屉里多了一盒绿豆饼。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再难受也要吃饭。”旁边画了个哭脸。
她想起来了,是那天在校门口见过的——十块钱四个的绿豆饼。那时她手头紧,买了就没钱吃午饭,只好作罢。可谁看见了她的犹豫?
后来她买了一杯新品奶茶。不是给自己的。
她还记得那一天——她遇到了一点麻烦。昏昏沉沉醒来,感觉不太对劲。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少年浑身湿漉漉的,银色眼镜框上挂满雨珠。他踏着风雨而来,对上了她求助般的目光。
“怎么了?”那是他第一次开口对她说话。
莉兰低声说:“我临时需要买点卫生用品,你能帮我一下吗?”少年怔了怔,耳垂红了,点点头出去了。没过多久,她的麻烦就解决了。
后来她买了一杯新品奶茶要送给他。她刚把东西放在谚谷的座位上,就感到一道视线望过来。桌子上摆着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一杯热的,一杯去冰。
“这杯是谢你帮我买东西的。你那杯呢?”
少年的脸唰一下红了。“我看见你在奶茶店门口站了很久。后来你走了,我就买了两杯。”
“为什么买两杯?”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热的还是冰的。”
莉兰低下头,把那杯去冰的推回去。“热的给我。你去冰。”
窗外蝉鸣阵阵。她咬着吸管,心想:原来他一直在悄悄看着我。
放学后,她在校门口等他。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她顿了一下,没有问完。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她记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