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授,还真是守时啊。”
丽莎的声音从阴影中悠悠传来,她慢慢踱步走出,脚步踩在铁板上的咔哒声回荡在空旷的工厂里,四名壮汉紧随其后,手中乌黑发亮的枪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剑带来了吗?”
宋明哲解开腰间的佩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先放人。”
丽莎轻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弹,啪的一声响指声划破空气,两名手下应声而动,拖着一个被套上黑布袋的人缓缓走近。
“馆长?”宋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丽莎的手迅速掀开布袋,露出馆长满是惊恐的脸庞,嘴巴被胶带封得死死的,眼神中尽是无助与恐惧。
“意外吗?”丽莎把玩着手中的赝品寒月剑,剑刃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这老家伙一直知道真剑在哪,可惜,保险库里还是那把假货。”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所以,你腰上那把才是真的?”
宋明哲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剑,剑锋映射出一道寒芒:“你可以自己看。”
就在丽莎伸手接剑的瞬间,工厂顶棚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伴随着一阵凌厉的风声,寒光一闪而过,丽莎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枪已经被削成了两截,哐当几声落地。
“裴琰!”丽莎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身体迅速后退几步,“杀了他!”
剩余的手下举枪射击,子弹呼啸着飞向裴琰。
然而裴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灵动,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剑不出鞘,仅用剑柄就将两人击倒在地,发出闷哼声和沉重的倒地声。
宋明哲趁机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馆长,躲到一堆废弃机器后面,呼吸急促,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以为这就完了?”丽莎突然掏出一个遥控器,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这整个工厂都埋了炸药!”
裴琰的动作骤然停下,他的剑尖直指丽莎咽喉,声音低沉而冰冷:“放下。”
“晚了。”丽莎狞笑着按下按钮——然而四周却寂静无声,什么也没发生。
“找这个吗?”一个声音从阴影处缓缓传来,小王手持一个拆下来的引爆装置走了出来,语气轻松得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小事,“宋教授猜到你会来这一手。”
丽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犹如死灰一般,但她并未就此放弃,而是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吊坠,用力砸向地面。
吊坠碎裂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蓝光骤然爆发,照亮了整个工厂。
寒月剑随之产生共鸣,剑身剧烈震动,嗡嗡作响,仿佛有生命般不安地颤动着。
“时空之门……就要打开了!”丽莎疯狂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整个工厂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扭曲的光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裴琰的身影也开始模糊,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不!”宋明哲嘶吼一声,冲过去抓住裴琰的手臂,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越来越虚幻,“坚持住!”
“明哲……”裴琰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距离感,“时间到了。”
蓝光愈发强烈,最终形成一个漩涡,丽莎尖叫着被吸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裴琰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即将融入那片蓝光之中。
“拿好这个。”裴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真正的寒月剑塞到宋明哲手中,“保护好它……”
“裴琰!”宋明哲死死抓住裴琰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只握住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在最后一刻,裴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声音轻柔得仿佛一片羽毛飘过耳边:“明哲,保重。”
蓝光骤然爆发,然后又骤然消失,整个工厂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唯有宋明哲手中那把寒月剑,证明裴琰确实来过。
……
三个月后,国家博物馆重新开放了梁朝特展。
中央展柜里,真正的寒月剑静静陈列,旁边新立的说明牌写道:“此剑曾短暂遗失,现重归公众视野,特别感谢宋明哲教授及其团队为文物保护做出的贡献。”
开展当天,宋明哲独自站在展柜前,久久凝视着那把剑,眼神复杂而深邃。
小王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还在想他?”
宋明哲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有时候我在想,丽莎被卷去了哪个时空……”
“馆长来了。”小王低声提醒。
馆长康复后亲自前来道谢:“多亏你和那位裴先生,不然国宝就流失海外了,对了,裴先生去哪了?”
“回家了。”宋明哲轻轻抚摸展柜,声音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伤感,“回到了他应该在的地方。”
夜深人静时,宋明哲回到公寓,书桌上摆着两只白玉杯,他给自己和空座位各倒了一杯酒。
窗外,满月如盘,洒下一片清辉。宋明哲举起酒杯,对着月光低声说道:“裴琰,愿你一切安好。”
千里之外,梁朝将军府的桃树下,裴琰放下酒杯,望向同一轮明月。
石桌上,两只白玉杯反射着清冷的光辉。
一阵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其中一片轻盈地落在空着的酒杯里,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仿佛跨越千年的回应。